第三百五十五章 图穷匕现
沈寇忙活了大半宿所获消息不多,但老皇帝病入膏肓是真,而其一旦身死,牵扯到帝位之争,大皇子和三皇子就会正式摊牌,届时整个京城就像火药桶,一引即爆。
大皇子身为皇储,围绕在他身边的势力不小,可谓要兵有兵,要将有将。而三皇子带到京城的都是嫡系部队,利益纠葛下,真打起仗来战斗力极强。
表面上看大皇子稍胜一畴,他是正宗的皇位继承人,有左丞相林廷玉辅佐。而四皇子与兵部尚书陆由俭是翁婿关系,两位皇子联手,几乎无可匹敌。
但论打仗,他们却未必是三皇子的对手。三皇子出身戎马,最擅长用兵,谈到运筹帷幄,大皇子差多了。而三皇子有五皇子协助,五皇子向来强势。
总的来说,双方势均力敌,平时摩擦不断,一旦动真格的,鹿死谁手尚不可知。
其中最有意思的是二皇子。二皇子向来低调,从不争权夺利,但却阴养了一批死士……
栖霞山封锁了整个皇宫,宫中侍卫都靠近不了皇帝半步,想刺杀老皇帝不可能。
不可为则不为,沈寇昨夜二探勤王府,存了把三皇子一刀抹掉离开京城的想法。但勤王府有三四百间房屋,三皇子神出鬼没,谁都不知道他哪天在哪座宫殿留宿。
沈寇仗着有双龙禁和枯木诀护身,把勤王府翻了个遍,可惜连三皇子的影子都没摸到。
三皇子不主动露面,根本不可能找到行刺他的机会。但在大厅广众之下灭了他,又不亚于火中取栗。
如今摆在沈寇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干掉魏远伦等人,悄悄离开京城,第二嘛,利用魏远伦……
魏远伦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脸上的核桃纹都笑开了,南宫羽是三皇子指名点姓要的人,把他带到京城属大功一件。而把沈寇送到三皇子面前,赏金最多。
多一件功劳,就多一份讨价还价的资本,魏远伦是伪玄根,终究要离开宗门,享受人伦之乐。
沈寇和南宫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王传宏和刘亦伶听说明月楼的清蒸飞龙最有名,特意去尝了个鲜。他们是故意的,想试探一下魏远伦的底线。
魏远伦明知两个人在搅局,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只盼着早日把事办完了,将他们轰走。
辰时刚过,一封玉简凭空出现在魏远伦面前,魏远伦略一察看,顿时喜上眉头梢。
玉简是赵公胜发来的,上面写的明白,令他今日午时赶到勤王府,三皇子要亲自接见。
魏远伦哈哈大笑,大袖飘飘来到院落中。天空阴沉沉地,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
南宫羽站在窗前,见魏远伦在院落中观看雪景,兴致颇高,顿时心中一紧,暗想到时候了。
按说为了让陆姓修士为其疗伤,抛弃沈寇不在话下。但在绿萝城沈寇无意中泄露出一丝杀气,这丝杀气十分阴狠,似乎只要他起心动念,自己就会死无埋葬身之地。
都说不到最后谁也不会露出底牌,南宫羽在江湖上混了一辈子,最敏感不过……
魏远伦在院落中转来转去,不时喃喃自语几句,样子十分惬意。半个时辰后,他转身回到小楼。路过沈寇房间时,轻轻地叩了叩沈寇的房门。
沈寇打开房门,见是魏远伦,急忙上前躬身施礼。“魏仙师,一向可好。”
“还好。”魏远伦打了个哈哈,同时手在袖中一捻,一道白芒疾射而出,倏忽间没入沈寇的前胸。
沈寇惊叫一声,身子一麻,软绵绵地向地上倒去。“魏仙师,你因何偷袭在下。”
“你阴谋行刺三皇子,罪不可赦,本仙师自然要带你去见官。”图穷匕现,魏远伦面露凶光,接连向沈寇身上打出十多道法诀。
魏远伦一出手,王传宏和刘亦伶同时出现在走廊内,三步两步进入沈寇的房间。
“赵师兄来信,让咱们即刻进勤王府,三皇子要亲自接见我等。”魏远伦得意洋洋道。
“你们是勤王府的人?”沈寇似后知后觉般恍然大悟,满面怒容,厉声斥道。
“现在才知道,晚了。”王传宏抬手一指封住沈寇的哑穴。
王传宏在前面打掩护,刘亦伶三步两步闯进内室,一把摄过沈寇放在床角的包裹。
这两个狗东西!魏远伦暗骂一声,脸上却不表现出来,道:“些许银两,权当两位道友的辛苦费了。”
“多谢了!”刘亦伶打开包裹,取出银票,一把纳入袖中,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三个人弄出这么大动静,早惊动了南宫羽。南宫羽推开房门,缓步来到诸人面前。
“南宫兄,擒获沈寇你功劳最大,三皇子定会大加封赏。”魏远伦先一步卖了个人情。
南宫羽点了点头,目光落到沈寇身上。沈寇也正在注视他,只是满脸通红,眼睛里都快射出刀子来了。南宫羽不动声色,把目光又转向窗外……
两辆四轮马车停在小巷内,车夫坐在车辕上,正大快朵颐的吸着旱烟袋。
半个时辰后,魏远伦一行四人出了悦来客栈,王传宏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袋子,袋子里鼓鼓囊囊也不只装着什么东西。王传宏来到前面的马车前,拉开车帘,随手将袋子扔进车厢内。
王传宏刘亦伶坐在前面的马车上,魏远伦和南宫羽坐在后面的马车上。马车夫鞭子一摇,甩出一连串鞭花,车轮骨碌碌转动向小巷外奔去。
勤王府的一间大殿前,两百名士兵分列两行,个个荷刀持枪,戒备森严。
殿内,赵汶泽端坐在一张描龙绘凤的金色大椅上,居高临下,面色阴沉。丹墀下,赵公胜垂首而立,十二名士兵分列两旁,各自手抚腰刀,面容肃穆。
此时,一名士兵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道:“启禀三皇子,魏仙师到了。”
“请进。”赵汶泽沉声道。
话音刚落,魏远伦和南宫羽快步进了大殿。魏远伦大摇大摆来到丹墀下,拱手一礼,道:“魏远伦拜见三皇子。”
“仙师一路辛苦,有劳了!”赵汶泽向前探了探身,他虽为皇子,但在修士面前实在不算什么。
“三皇子客气了。”
魏远伦眼角余光一扫,落在赵公胜的身上。赵公胜身穿世俗文人的服饰,低头垂目,眼皮都没挑一下。
修士负责保护皇子的安全,因怕惊扰到凡人,向来都是暗中行事。魏远伦明白京城的规矩,也不搭话,侧身立于一旁。
南宫羽面色沉郁,上前两步,躬身一礼,道:“草民南宫羽,拜见三皇子。”
“贱民,还不跪下回话。”旁边一位兵士厉声喝道。
南宫羽眉梢一挑,站在原地,低头垂目,纹丝没动。南宫羽摆出一副可杀不可辱的样子,赵汶泽先是一怔,随即向兵士低喝一声:“无礼,还不退下!”
兵士受到斥责,后退两步回到班位。赵汶泽目光一转,道:“你就是南宫羽?”
“正是草民。”南宫羽面不改色,声音不紧不慢。
“南宫羽,本王久闻你的大名,今日相见,实为有幸。你若肯投身本王帐下,日后定会重重封赏。”赵汶泽面容和霭,声音亲切,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
“能为三皇子效力,是南宫羽之幸。”南宫羽头不抬眼不睁,再次拱手一礼。
“南宫羽,你且退下。”赵汶泽目光转向魏远伦,道:“魏仙师,听说你抓来一个姓沈的小子。”
“此人名叫沈寇,是原兵部侍郎沈明贞的子嗣,此番想进京刺杀三皇子,正好被魏某发现,将其拿下。”魏远伦脸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得意非凡。
赵汶泽面露凶光,厉喝一声:“把沈寇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