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争渡剑台

荒海外,同样矗立着一座试剑台,一样于黎明的天幕下,泛着莹莹白光。

因此处,临近荒海,地处虫地边界,故聚集于此的近乎全是虫族。

生灵数量远比不上仙城外的那座试剑台。

和无序之地也有些差距。

不过,此间却也盘踞着一尊王。

弑天蚁来了,他的身边跟着一个面色俊朗,却神情阴柔的青年,

正是闻人歌。

此间延伸向北,跨越无尽蔚蓝,万里群岛的主岛上,那颗结满了红彤彤的苹果树下。

萤化身的“方仪”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啃着苹果,

石头下,还坐着一个男子,穿着朴素,面色发白,仔细看,便是昔年的丘引。

只是二百年光阴,他一身傲气尽消,王的棱角被抹平,眼神黯淡无光。

二人的目光,齐齐落向身前。

那里,旷野的长空,悬浮着三团蓝色的光幕。

幕中有光影变化,呈现出三副画面,每一个副画面里,都有着一座洁白的剑台。

这是萤的手段之一。

只要她想,那些从这里离开的仙境修士,都可以变成她的眼睛。

真正地做到了,人在岛中坐,尽晓天下事。

萤吧唧着嘴,伸手一指,最右边的那片光幕,含糊不清道:‘“嘿,男人,瞧,那不是你老大吗?”

丘引没吭气,不过目光却始终死死地盯着那片光幕,黯沉的眸里,无端生出怨气。

弑天,

虫主,

他早就看到了。

自己若不是听了他的话,对白忙动手,何至于沦落到如今这份田地。

以这样的方式,再见昔年的这位老大哥,他没有思念,只有恨,无意间便攥紧了拳头。

萤敏锐察觉,眉眼笑意更浓,叹气道:“害,可惜了,可惜我家哥哥,弄坏了我的身子,不然,我就能进这剑庭里瞧上一瞧,顺手玩把大的,把那些黑暗的臭虫,全部碾死。”

丘引依旧没吭气,她家哥哥,他认得,就是白忙,万恶的罪恶之源。

至于她的惋惜,他也只当听个乐呵。

你纵然厉害,可十个如你一般厉害的你打你一个,你能行?

境界越高,入剑庭越难,这本就是整个沧溟,都知道的小知识。

萤继续说道:“我瞧着,这去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些,哎,男人,要不咱们打个赌?”

丘引难得应了她一声,“赌什么?”

萤眯着眼说,“就赌能通过那什么试剑石,又能活着回来的能有几人,嗯...以百为单位,谁猜的最接近,就谁赢,如何?”

以百为单位?

丘引只觉得好笑,那可是黑暗纪元的剑庭啊,能进去几个他不敢妄言,想活着回来,呵呵。

鬼使神差的问:“赌什么?”

“你输了,每天都得陪我唱歌。”萤说。

“我赢了呢?”

“你赢了,就算你厉害呗。”萤又说。

丘引气笑了,“呵...”好在二百年了,早就习惯了,刚好闲来也无事,便趁机说道:“要赌,就赌大点。”

“哦?”萤来了兴致,“多大?”

丘引说:“我就说一个数字,如果我说错了,以后随你怎么样,如果我说对了,你就放我走,敢不敢?”

萤一下子就觉得手里的苹果不香了,眼珠睁得大大的,“赌这么大吗?”

丘引激将道:“你就说,你敢不敢吧?”

萤咬一口苹果,一个数字,怎么看都是自己赢面大啊,就算真的输了,她也能耍赖,怕啥呢?

“敢,我太敢了,就赌这个,你说数吧。”

萤期待着。

丘引想都没想,抬手比出个鸡蛋的手势。

萤半歪脑袋,“啥意思?”

“零!”

“嗯~”

丘引补充说明道:“能过试剑台入剑庭者,一个都回不来。”

萤“唔~”了一声,是赌的挺大的。

当然,

她也清楚丘引的心思。

剑庭虽然生的比自己晚,但是关于剑庭,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黑暗纪元以前,它是沧溟界三千年一次的盛世,一代天才的角逐。

死伤虽在所难免,却也算不得什么,黑暗纪元以后,剑庭开了三次,次次无人归来。

因为剑庭的规则,于黑暗生灵太过有利,试想一下,一尊仙王级别的强者,带着成百上千万的仙境强者,挤进去那么一个小小的地方。

仙土的灵,拿什么反抗,又能躲去哪里呢?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

有一个不一样的人,就在眼前的画面里,而且,他要去。

仙王斗得过现在的他吗?

她很有信心,

当然,如果他死了,也干净,说明他不值得自己继续等待。

萤咬下一口苹果,爽快应下,“好,那便依你。”

丘引听闻,那张倦意满满的脸庞上,难得挂起了一抹笑来。

黎明之后,是晨曦,日出东方,缓缓爬起,而后破开云雾,光洒落人间。

隐射一座高台。

最先沐浴在光中的,是荒海的那座试剑台。

当阳光铺满时,

试剑台上那雕刻的剑纹,似是活过来一般,无数剑影浮动,游弋。

石台一面,涟漪泛起,一个通道随之打开。

而同一时间,所有的试剑台都有了反应,齐齐打开了通往剑庭的通道。

剑意在人间轻鸣,空间之力溢出剑台,涌向山,海,荒,谷…

似有一道古老的声音,在所有的人脑海里响起,悠悠回荡。

“剑庭已开,请登台!”

试剑台畔,传来一声声呐喊。

“剑台已起,剑庭已开,时不我待!”

“冲!”

“走!”

无数生灵,冲出密林,山间,荒地,深谷,开始争渡剑台....

荒海外,

弑天对闻人歌说:“活着回来!”

闻人歌点了点头,大步一踏,腾挪登台。

仙城以东,鹿渊叮嘱,“金雨,保重!”

金雨重重点头,深吸一气,亦入台中,消失不见...

灵河之外,远东大营西南,黑暗生灵,正在争渡,白泽目光落在君身,眼眸深沉。

君没好气道:“瞧我作甚,去吧。”

白泽点头,一步三回首,入了台中。

君说:“磨磨唧唧,废物玩意。”

无序之地,天庭之外,许闲,望舒和霖也动了,在大多数的人注视下,消失在了那片光影里。

没有辞别,

没有流连,

碧落担忧极浓,

河凉凉不安极重,

八鬼悬着的心碎了,只感觉整个天都塌了,一个个生无可恋,悲从中来。

“完了!”

“废了!”

“死定了!”

这一刻,他们八人,连后事如何安排都想好了?

反观四兽,却是风轻云淡,丝毫无感。

许闲去了。

倒霉的就该是别人了。

黄昏葬界,

千日逃亡,

荒海帝冢,

哪一次不是必死之局,哪一次他不是获利者呢?

多余操心。

实诚的魔蛟,安慰八鬼,“放心好了,他很难杀的。”

魑魅魍魉,“....”信你有鬼,

魃魈魁鬾,“....”扯犊子呢,

还是想想遗书,该怎么写吧。

[今日有事,两更,欠一章,明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