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性子也该收一收

齐璟和墨言到偏门之时,沈鸢正好一只脚踏出。

“沈鸢,你要去哪儿?”

沈鸢转头,见是齐璟,好看的黛眉微蹙,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奴婢去给未婚夫送粥。”

齐璟见她还在演,弯了弯唇角:“行了,莫要再装。”

说罢又朝墨言吩咐道:“去把食盒拿来。”

沈鸢抱着食盒的手紧了紧,不明所以。

“奴婢不明白。”

沈鸢抱的紧,墨言也不敢上手,只能又望向齐璟。

齐璟无奈叹了口气,两步上前从沈鸢怀里拿走了食盒。

“别再闹了,你的小性子也该收一收。”

他觉得自己在耍小性子?

沈鸢看着齐璟手中的食盒,一股疲惫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为何齐璟总认为她在耍小性子?

“奴婢没有耍小性子。”

只一瞬,齐璟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

他愿意来找她就已是给了台阶,她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她以前都是温柔小意的,这几日是怎么了?

“沈鸢,你太过了。适可而止这四个字你可认得?”

听着齐璟的话,沈鸢明白他不信自己,只得耐着性子说道:“奴婢是真的要给未婚夫送粥。”

齐璟冷眼看着沈鸢,他竟不知沈鸢现在变成了这样,谎话连篇。

她这样一个低贱卑微的婢女即使有未婚夫,也不过就是一些贩夫走卒。

她待在自己身边那么多年,齐璟不信她能甘心做一个凡夫俗子的妻子。

离了自己,她以为她还能过上这样安逸舒适的日子吗?

不过是给了晚翠一些宠爱,她就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胡闹?

他再没了耐心:“沈鸢,你现在就去我院里跪着,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墨言看着正发脾气的齐璟欲言又止,他打小跟着少爷,最是明白少爷心里的想法。

鸢儿姑娘的话不管是真是假,对少爷有情却是实打实的。

而少爷却一次又一次恶语伤人,就是千斤重的石头心也会碎的呀!

“少爷,鸢儿姑娘病还未好全,想来是跪不得……”

“那便去廊下跪着!”

说罢,齐璟转身离去,带起一阵寒风。

沈鸢还站在原地,她实在是不理解齐璟的反应。

明明他是那样讨厌自己,嫌弃自己,他听到自己有未婚夫,难道不应该高兴自己终于可以不再缠着他了吗?

为什么他又要这样生气?

难道自己就连嫁给他人的资格都没有吗?

沈鸢只觉得浑身无力,连挪动脚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墨言以为沈鸢是为了齐璟难过,柔声安抚道:“少爷的性子你也了解,他就是气你耍小性子,过会儿就好了。”

“你也以为我在耍小性子?”沈鸢抬头,声音轻轻淡淡。

墨言一噎,难道不是吗?

说实话他一开始也以为鸢儿姑娘是真的有了未婚夫,可他再一细想,过往几年,鸢儿姑娘对少爷用情至深,怎可能突然就有了未婚夫呢?

沈鸢见墨言神色复杂也不再问,轻轻呼出一口气。

白气飘渺,缓缓向上飘着,最后无影无踪。

罢了,出不了门便不去送粥了。

总归明日一早夫人便会还她身契,到时候她自能离去,齐璟也没法强留。

……

齐璟回屋打开食盒,一碗温度正好的青菜鸡蛋粥摆在正中。

丝丝香气萦绕在齐璟鼻尖。

他中午本就未吃饱,如今被香气一勾,更觉饥饿。

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粥熬得极绵密,米香温润混合着鲜香的青菜碎,蛋花在口中也丝毫不抢风头,清淡,但回味悠长。

这粥用料简单,却是齐璟从未尝过的质朴味道,他一向吃惯珍馐,如此简单的一碗粥在他眼里反而新鲜。

暖意下肚,齐璟气也消了大半。

沈鸢虽爱耍些小性子,但对自己却是用了心的。

罢了,若是等会沈鸢能主动找自己认错,自己也可以既往不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刻的沈鸢静静跪在齐璟院里的廊檐下,眼眸低垂着,看不出喜悲。

她早已习惯了,她是常被罚跪的,就连膝盖处的茧也比旁人的厚些。

天气阴湿的时候,她的膝盖也总会隐隐作痛。

不过好在因着这几日落雪她的膝盖总发疼,她便给自己包上了厚厚的护膝。

此刻跪着,倒也不算十分难受。

墨言看着屋里脸色已缓和了不少的少爷手里拿着书册,却许久未翻动一页,想来是在等鸢儿姑娘服软。

望着窗外还在落的雪花,墨言寻了个由头,来了廊下。

“鸢儿姑娘,”墨言掏出一个软垫递给沈鸢,“其实少爷也不是真心罚你,你此刻要是服个软,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沈鸢接过软垫,道了声谢,却没有再回话。

态度很明确,她不愿服软。

墨言见状也不再劝,低低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沈鸢这一跪,便是一个下午。

起来时,沈鸢双腿发软,差点又是一跪。

素绡心疼道:“少爷也太过了,怎让姐姐跪了这么久?这大雪天多遭罪呀……”

沈鸢的身体虽是痛着,但心里却畅快,她明日便能离开齐府,对她来说没有比这更让她高兴的了。

“没事的,不妨碍,总归明日就要离开了。”

素绡有些不舍,挽着沈鸢的手臂撒着娇:“姐姐出府了可不要忘了我,若是得空了,姐姐可得来看看我~”

沈鸢笑着应下,这一刻,万般苦涩都化作轻软的悦。

……

沈鸢醒时齐璟还未醒,她不敢耽搁,背起包袱去了夫人房里。

齐夫人起得早,此刻早已在房中等着她来取身契。

说实话,齐夫人对她是喜爱的,这样一个知礼本分的丫头给自己儿子做姨娘是极好的。

可惜她志不在此,儿子也无意,那么也没有强人所难的道理,只是临走,她也想再劝两句。

“你都想好了?”

“奴婢想好了。”沈鸢的嗓音比以往都要更有力。

“离开了齐府,外面的日子可没那么好过,留下来做丫鬟不比你去外头吃苦好?”

沈鸢回忆过往三年,心中苦涩。

“奴婢都已想好,夫人不必再劝。”

齐夫人见此也不再阻拦,将身契拿了出来。

可沈鸢正要接过,一双熟悉的大掌出现,将身契夺走。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