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以死为志 路各不同
凉国公府。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蓝玉从原本安静地独自喝闷酒，到朱允熥到来。
再到汇聚一帮兄弟，谋下如此重大的事情。
这一切发生的好像都不太真实。
蓝玉还有些恍惚。
要不是此刻，朱允熥还坐在这里，地上锦衣卫还在，徐辉祖还在。
蓝玉都还以为是做了一场梦。
实话实说，他如此骄横之人，最不喜欢的就是繁文缛节，可作为臣子又不得不遵守，他在内心深处也想过，要是有一天可以不看任何人的脸色，一切随心所欲该有多好。
他的那些义子，也是如他一般的脾气，很多人时候也骂娘骂朝廷，可是真正敢说造反的，还是没有。
他们没有说过，不代表没有想过。
这些武将没有那么多的心理负担，他们认为只要拳头硬那就可以了。
蓝玉现在还有些兴奋，他问道：“外甥孙，人都走了，他们会来吗？
要是他们这个时候直接去孝陵去给老朱请罪。
说这些事情非是本意，而是被我们骗上船的，那我们可就完了！”
朱允熥丝毫不担心。
笑着对蓝玉说道：“舅姥爷，你放心吧，他们来不来的并不在紧要，他们的人马本来就是一个助力，有与没有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主要的就是你，只要你这里的人马到位就行了。
至于他们会不会倒戈去向老朱请罪，孤也不敢保证，
不管他们如何，我们是没有退的可能性！”
蓝玉看着胸有成竹的朱允熥，心中也是安定不少。
是啊，就算他们凑齐了人马，那都是乌合之众，主力还得是我。
怕个鸟怕。
当年带着几百人也敢追着元廷跑。
这一次，也要让殿下，让这些老兄弟知道我蓝玉的能耐。
“对，我手下都是身经百战的精兵，一个打十个又有何惧，最主要的是，他们绝对听从我的号令。
那这两人怎么办？”
“这个锦衣卫杀了吧！徐辉祖就绑起来带在身边就行了，之后有用！”
“好！”
蓝玉拔刀出鞘，准备去砍杀这么锦衣卫。
这锦衣卫也是比较机灵。
连忙下跪求饶。
“求殿下饶命，标下愿意为殿下当马前卒，总比在这里被砍了强！”
蓝玉‘哼’了一声。
“锦衣卫最讨厌，我最恨的就是锦衣卫，杀了！”
“慢，舅姥爷我们现在正是用人之时，留着他也没有什么不可！”
“锦衣卫是皇帝的狗，他们只效忠皇帝，是不会真心投诚的。”蓝玉对锦衣卫的偏见已久，他根本不相信此人。
这锦衣卫也比较实诚，他知道这个时候说假话那才是真的找死，于是他连忙解释道。
“殿下，国公爷，你们要干什么我都全部知道了，我还能活吗，你们肯定得杀我，但我要是跟着殿下造反，赢了有功，败了还是一死。
我不如用这个死来换一个机会！
就像国公们一样，知道坐以待毙是死，倒不如赌一把呢！”
朱允熥笑了。
“你看看，舅姥爷，他都能明白，你还在担心冯胜他们看不明白吗？
好，你叫什么名字，你就跟在我们身边吧！”
“回殿下，宋忠！”
宋忠，历史上建文时期的锦衣卫指挥使。
看来这人还是有点头脑，不过少了些骨气，要是换成其他锦衣卫，估计就是一心求死了。
不过，这种人也有可用之时。
“宋忠，“送终”这个名字不好听，以后你就叫宋喜！”
“谢殿下赐名！”
这个宋喜，在后面还真有意外之喜！
而徐辉祖心里，此刻都快道心破碎了，什么情况啊，勋贵造反也就罢了，连锦衣卫也投了吗？
但他知道，徐家永远效忠陛下，宁死不改其志！
.....
与此同时，宋国公冯胜府邸。
傅友德、王弼、张翼、曹兴等人从蓝玉府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家里。
而是一起来到了冯胜处。
刚才有朱允熥和蓝玉在，也有锦衣卫在场，有些话他们不敢说不敢问。
现在离开了再聚到一起，他们也就开始无话不谈了。
“冯公，咱们真的要反吗，扶三皇孙上位！”
“三皇孙殿下说得不无道理，锦衣卫提前就布防了，陛下也动了杀心，我们不反，还不是死路一条。”
“可我们这点人能行吗？”
“就算战死，也比在菜市口被砍头强，至少争取过！”
“三皇孙殿下今日的作风，倒是颇有陛下当年的风范，或许还真能成功！”
“朱允炆和吕氏和文官关系好，我们都被挤兑成什么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像样的主子，我们不支持他支持谁！”
“要不我们直接去孝陵向陛下请罪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自发表意见，唯有这句话一出，现场之人都安静了下来。
之前他们好像是没有了任何退路。
锦衣卫把消息带出去了，陛下也打算动手。
现在一听这话，主动请罪。
咱们这位陛下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如果在马皇后的陵墓面前请罪，或许还真有可能得到一丝原谅，最起码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
可这样一来，万一朱允熥殿下成功了。
那就是未来的天子。
就算老朱承诺的保住他们的性命，哪怕是丹书铁券也没有办法抵挡住新天子的屠刀啊。
所以这说到底还是两难。
冯胜众人一时间也陷入了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定的时间不能耽误。
冯胜站起身来催促道：“诸位也不要以我为首了，这关乎各自的身家性命，自己考虑清楚，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不管是集合人马去南门和三皇孙殿下汇合，还是自己去孝陵负荆请罪，又或者自己有别的想法，都散了吧！
别在我这里耽误时间了！”
冯胜下了逐客令，他也说得很中肯，这种事情最怕的就是不理性，跟着别人一股脑地往前冲。
自己的一条命倒也罢了，可这背后是成百上千的族人。
其余的勋贵们，也各自有自己的打算，会选择不同了道路。
朱允熥也料到过会有这种变化，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因为如果有人去孝陵，那就相当于帮他拖延时间！
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在不同的选择，未来的境遇那可就是天壤之别了。
这些勋贵还想打听冯胜会怎么选择，冯胜却闭门送客，不再见他们了。
他们也只能回去自己思量，然后决断了。
相较于他们的犹犹豫豫，李景隆倒是爽快很多。
李景隆回到家里就开始部署准备。
和府里的人也没有打任何招呼，他心里很激动。
当了这么多年的废物，名声早就臭了，可就在今天，三皇孙殿下对他如此信任。
当着那么多勋贵的面出面保他。
这一次就是一雪前耻的好机会，只要这次成功骗开城门。
在这金陵城，还有谁敢说他李景隆是一个纨绔。
到时候三皇孙殿下夺位成功，说不定还能得到重用，岂不是一朝腾飞当凤凰吗？
这也算是对得起爹爹，对得起懿文太子了。
李景隆备好礼物，装好车辆，带着府中青壮往南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