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本家来人
书房之内，空气安静了片刻。
听完陈默那一番关于自己私下钻研丹道的讲述，沈婉蓉与沈青岚二人方才从方才那股巨大的震惊之中缓缓平复下来。
沈婉蓉眉头轻轻蹙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温热的瓷杯，目光落在陈默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的规劝。
“默儿，丹道一途，何其艰深晦涩。”
“那是一条耗费无穷心力、灵药资源的路子，并非靠着翻阅几本典籍，嘴上说一说有天赋就能够成事的。”
她顿了顿，掰着道理缓缓往下说，语气之中满是真切的担忧。
“如今距离霸天宗入门考核仅仅只剩下三日光阴。”
“就算你当真在丹道上面存有几分过人的天赋，可炼丹讲究实操，从辨识灵药、控温起火，到把握丹火强弱、调和药性，桩桩件件都需要日复一日亲手打磨。短短三天，就算日夜不眠，又能钻研出多少东西？”
“依娘来看，万万不可冒进。”
“你手中最大的依仗，便是那中品甲等的火灵根。”
“走第二条灵根天赋搭配心境毅力的考核途径，才是最为稳妥的选择。杂学那条路变数太大，莫要把全部希望都押在这虚无缥缈的炼丹之上，万一落空，便是错失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要记住，你一旦跨过十八岁，便永久失去拜入三大宗门的资格，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一旁的沈青岚也跟着点头附和，秀眉微挑。
“娘说的没错。炼丹师何等金贵，多少世家子弟耗费数年光阴，砸下海量灵石，到头来连一品丹药都炼不出来。三日时间，实在太过仓促，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陈默心中了然。
老祖入梦术这个最大的底牌，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系统的秘密，半分都不能够对外人吐露。
他不可能告诉母女二人，自己夜里入梦，便能够得到金丹老祖沈清风手把手传授，还有梦境之内无穷无尽的灵药丹炉可供自己肆意练手。
现实里三天时间的确短暂，外界看来根本不可能练成炼丹本事，这点他无法反驳。
他面上露出一副从善如流的模样，微微躬身，神色恭顺。
“义母教诲，孩儿谨记在心。孩儿明白其中利害，自然不会拿自己的宗门机缘去赌。优先以灵根心境考核为主，至于炼丹，就当做是一条备选路子，能成最好，不成也不强求，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嘴上乖巧应下，可陈默心底自有盘算。
现实之中三天的确有限，可每一夜入梦，便有三个时辰的专属修炼时间，每月足足五次机会。
能把丹道推进到哪一步，连他自己现在都说不准，只能静待夜晚入梦之后亲身体验。
就在几人还准备继续聊几句修行相关事宜的时候，书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管事仆役站在门外，声音带着几分慌张，高声禀报。
“启禀主事！天融城本家来人了！”
“带队的是九长老沈天峰，已经到了坊市大门之外！”
“什么？九长老亲自过来？”沈青岚豁然起身，脸上写满诧异，黛眉紧紧拧起，“以往每一季度的资源配给，不过是派普通执事押送运送过来而已，何至于劳动一位本家长老亲自跑这一趟落凤谷？”
那名管事连忙躬身，继续补充禀报，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回小姐，九长老并非单独前来，随同他一同过来的，还有五名本家的核心子弟。听随行下人言语，他们是顺路，要亲自护送这五名公子，前去参加三日后的霸天宗入门考核。”
听到这话，沈婉蓉的脸色也悄然蒙上一层凝重。
沈天峰，本家九长老，在族中地位不低。自己与这位九长老素来算不上和睦，对方向来打心底里瞧不上落凤谷这一支旁系，平日里处处多有刁难。
今日他亲自带着本家核心子弟到访，绝不仅仅只是押送季度资源那么简单，其中多半另有目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一丝不安，当即开口吩咐。
“知道了。吩咐下去，所有下人不得有半分怠慢，大开中门，我与青岚即刻前去迎接。”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陈默，语气柔和地叮嘱。
“默儿，本家来人，场合复杂。你刚刚认作义子，尚未在整个沈家宗族面前正式过明路，终究不姓沈。”
“在没有真正拿出足够分量的价值证明自己之前，不宜出现在本家长老与核心子弟的眼前，免得平白招惹是非。”
“这几日你便搬入西院厢房暂住，等我这边将本家一行人应酬处理完毕，之后再细细给你安排后续事宜。”
陈默心中通透，瞬间就听懂了沈婉蓉话中深意。
哪怕自己已经拜认义母，可说到底只是一个外姓的义子。
在没有做出实打实的功绩之前，在本家那些高高在上的核心子弟眼中，自己依旧只是一个靠着攀附才得以踏入沈家门槛的外人。
贸然出面，只会招来无尽轻视与刁难，徒增麻烦。
他没有半分不满，十分乖巧地拱手应答。
“孩儿明白义母的苦心，一切听从义母安排。”
目送沈婉蓉与沈青岚母女二人脚步匆匆离开书房之后，陈默便在一名引路管事的陪同之下，朝着沈家落凤谷别院的西院走去。
西院，乃是落凤谷沈家专门留给自家核心子弟居住的院落。
院内亭台错落，古木成荫，屋舍雅致，因为布置了一个小型初级聚灵阵的缘故，灵气浓度也要远高于外院普通伙计杂役居住的地方。
感受到迎面而来的灵气，沉默心头一荡。
这就是身份改变带来的好处，别说拥有初级聚灵阵的演武场，就连平日里居住的地方，同样也有小型聚灵阵。
当然，和那些拥有灵脉的大宗门，比如霸天宗比起来，这点灵气根本不够看的。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消尖了脑袋也想要加入霸天宗的原因。
“我的目标，同样不限于此。”
双眸逐渐变得坚定，陈默看着面前的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陈默刚刚抬脚踏入西院院门，院子里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说笑的数名沈家核心子弟，瞬间齐齐停下了话语，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全部聚焦在陈默的身上，打量、探究、嫉妒，各色情绪混杂在众人眼神之中。
人群之中，那一张面色涨红、双目泛红，死死盯着自己的面孔，格外扎眼，正是先前在演武场上吃瘪，满心愤懑的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