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争风吃醋

第二天一早,墨鳞就带她们往南走。

路线选得刁钻,专挑那些小城镇之间没有巡检的野路。

白砚驮着顾念走在后面,墨鳞在前方探路,每隔一段就停下用信子尝风,确认安全才继续。

走了大半天,一座灰扑扑的小镇出现在山坳里。

镇子不大,连正规的城门都没有,只在路口设了几个临时检查桩子。

墨鳞没走正路,带着他们从镇子后方的旧排水渠钻了进去。

“这地方叫石桥镇,三不管地带。”

“没有监控,巡检队一个月来一次,上次来是十二天前。安全。”墨鳞站在巷口环视了一圈,然后回头对顾念笑,“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白砚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全身处于戒备状态,他还没有对这个墨鳞完全放心。

顾念从他背上下来,脚底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走路也不疼了。

她靠墙站着,打量四周。

窄巷,两边是低矮的土墙和茅草顶,空气里有炊烟和牲畜的味道,虽然简陋,但比山洞强太多了。

“他到底靠不靠得住?”顾念小声问。

白砚变回人形,站在她身侧,虎尾圈住她的手腕:“靠不住。”

他巴不得这个墨鳞赶紧离开。

蛇族和虎族在兽人世界里从来都不对付,白砚的话更多是出自自己带有恶意的主观厌恶。

墨鳞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他手里多了点东西。

他把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递给顾念,然后又往她嘴里塞了一个热乎乎的包子。

“这衣服等会儿你洗个澡之后换上。”

贴心得有些过分了,顾念觉得墨鳞似乎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狡猾。

她突然理解职场上为什么领导喜欢拍马屁的员工,的确很受用。

“巷子尽头那间独院,我租了半个月。有床有灶,水井在院子里。先去歇着,吃点东西。”

顾念接过钥匙,她确实饿了,热乎乎的包子吃下去,整个人都舒服起来。

“你哪来的钱?”

“赚的。”墨鳞笑,“我这种人,走到哪里都有办法。”

白砚的虎耳压了压。

他打猎只换到顾念吃一顿饱的。

墨鳞半个时辰不但解决了吃的,连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差距太大,自卑心理让他难受的不行,只能攥紧拳头,不说话。

三个人绕了几圈找到了那个独院,里面很干净。

堂屋里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

里间一张大床,铺着干净的粗布被褥。

院子里有水井和灶台。

顾念走进去的时候愣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住过有屋顶和床的地方了。

墨鳞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发怔的侧脸,竖瞳微微弯起来。

“雌性,先去洗个澡。热水我烧好了,在灶上。”

顾念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拒绝。

她确实太想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

顾念去洗澡的工夫,院子里只剩两个雄性。

白砚坐在门槛上,盯着墨鳞。

“白虎。”墨鳞懒洋洋道,“你瞪了我一路了,眼睛不酸吗?”

白砚没理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墨鳞把茶壶里的水倒掉,用袖子擦了擦壶身,“你觉得我是来跟你抢她的,你怕她会选我,对吗?”

白砚的虎耳动了一下。

墨鳞看见了,笑了一声,把茶壶放回灶上。

“我能给她的东西,你给不了,她现在喜欢你,但不久之后就会更依赖我。”

白砚的尾巴在地上拍了一下,闷声道:“我能保护她,你就是个会耍心眼的蛇,能给她什么!”

“是吗??”墨鳞偏过头,“龙族来了,你拿什么护?你连一个胥尧都打不过。”

白砚的爪子抠进门槛的木头里,没说话。

墨鳞说的是实话,胥尧来,他拼了命才把顾念抢回来。

如果来的是敖渊,他可能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墨鳞看出他动摇了,又添了一句:“我不需要你承认我,也不需要你让。我留在这里,是因为她开口了。她让我留下,我就留下。你如果真想赶我走,你让她开口。”

白砚猛地抬头瞪他。

这条蛇,明知道顾念需要他的蛇息,根本不可能赶他走。

他攥着拳头,耳尖气得发红,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里间的门开了。

顾念换好衣服走出来,头发还湿着,脸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

她一眼就看见两个雄性隔着院子对瞪,气氛剑拔弩张。

“你们又在吵什么?”顾念叹了口气,有些头疼。

“没吵。”墨鳞乖乖的给顾念递上干净的毛巾,“我在跟白砚聊天呢,他不太爱说话,但人挺好的。”

白砚的虎耳弹了一下,转头瞪着墨鳞。

胡说八道,他明明就是在挑衅。

墨鳞回他一个温和的笑,茶的要命。

顾念选择不追问,她太累了,没力气当裁判。

墨鳞端出早就准备好的晚饭,一锅菌子炖鸡,一盘凉拌野菜,还有几个热腾腾的馒头。

白砚坐在顾念左边,把自己的烤肉往她碗里放。

墨鳞坐在顾念右边,给她盛了一碗汤,顺手把馒头掰开递过去。

顾念左手拿着白砚的烤肉,右手接过墨鳞的汤,低头吃了几口,发现两个人都没动筷子,都在看着她。

“你们也吃啊。”她说。

“我不饿。”白砚说,尾巴圈着她的小腿。

“看你吃我就饱了。”墨鳞说,手撑着下巴,竖瞳弯弯的。

顾念差点被汤呛到。

揉了下太阳穴,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多了两个争宠的妃子,而她是那个被夹在中间的皇帝。

“吃饭。”她夹了两块鸡肉,一边一块塞进两人嘴里,“谁再说话谁今晚睡院子。”

两个雄性同时闭嘴,嚼着鸡肉,互相对视了一眼。

夜里,顾念睡在里间的床上。

白砚照例趴在床边。

墨鳞在堂屋的椅子上坐着。

半夜顾念翻了个身,被子滑到地上。

白砚刚要动,堂屋那边已经先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墨鳞走到里间门口,手里捏着被角,弯腰替顾念盖回去。

“用不着你来。”白砚压低声音,这明明就是他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