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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遇陷

常来没一会儿就已经匆匆赶了上来,当见到主子手上的罗幼徽时,眼皮都跟着跳了跳。

只好在身后低声道:“主子,都处理好了。”

裴叙淡淡应了声,随后垂眸望向怀中之人,她整个人十分僵硬,道:“房舍在哪间?”

罗幼徽愣了愣,下意识指了指来时的客舍。

裴叙看了眼,大步抱着她往里面去。一路走来,或许是午间,路上并未见到香客以及道姑。

罗幼徽这才没将脸继续挡着。

她在想,或许是因为自己撞破了那些事,又或许自己也算是他侄媳,这才救下她,一路抱回来。

推开房门,房内就是普通房舍的模样,一张桌子,旁边还有一张供人睡觉的床。

除此之外,便就是两个活生生的人了。

将人放下后,裴叙对着刚进来的常来道:“药。”

常来慌忙从袖中掏出药瓶来,呈递了上来。还不待罗幼徽反应过来,人已经朝她俯身。

吓得她当即就要后退:“妾……妾身可以自己来。”

裴叙淡声道:“你能看得见?还是这屋子内有镜子?”

罗幼徽这才朝屋内打量,道观内的房舍简朴到了极致,怎么可能会有铜镜之类的贵重物品。

她讪讪地垂下眼,可眼前这人,压根不是能服侍她的人。

就在她还想要继续开口推拒时,裴叙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直盯着她面皮发热,整个人都开始烧了起来。

常来也注意到屋子内的异样,小心翼翼地退出去,将房门阖上。

裴叙只是将那玉色小瓶放在手上,“嗯?”了一声。

罗幼徽咬了咬唇,终是点头。

裴叙缓步靠近,在离她还剩一步之遥的距离上停下。

在罗幼徽的视野里,只能看见那高高在上的头颅缓缓低下。

她猛地闭上双眼,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发颤。

裴叙看着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眼眸忍不住暗了暗:“回去后不要碰水,也不要吃刺激性食物。”

粗粝的指腹缓缓在那白皙颈项上涂抹着药物,明明只是上药的动作,可那扑面而来的呼吸声,以及那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都令罗幼徽坐立难安,心底莫名惶然。

可又觉得说不上来,只能坐在凳子上生生忍受。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一盏茶的功夫。

裴叙看着已经上好药的地方,直起身来,转而落座。

罗幼徽睁开那一双潋滟的眸子,声音细弱:“多谢贵人相救。”

裴叙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闻言也只是淡淡垂眸:“你怎么会去后山?”

罗幼徽愣了下,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有些审问的意思。

想到这人的身份,当即老实回答:“妾身今日与婆母来紫阳观是……是为了求子嗣,并非是故意去后山,只是当时妾身想要透气……”

“但妾身绝对不知道贵人也在后山,若是提前知晓,就算是给妾身一百个胆子也是不敢的。”

话说到最后,神色已经惶惶不安到了极致。

生怕一个不慎,招来祸事。

“求子嗣?”裴叙问。

罗幼徽并未察觉其中异样,这人是裴家的家主,更是裴彦青的长辈。

那晚的事,只是一场错误。

只要谨守本分,一切都能过去。

她相信,以这位的身份,恐怕早已将那晚的事抛之脑后。

“是,妾身嫁入府中快有一年,婆母焦急,这才今日带着妾身来观中上香。”

罗幼徽说完这番话,便垂下了眼,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边沿,等着对面那人开口。

可等了半晌,只闻一声极轻的嗤笑,尾音微挑,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忍不住抬了下眼皮,正撞上裴叙投来的目光。

那双眼极深极沉,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水,只消一眼,便叫人觉得跌进去便是万劫不复。

偏他面上还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觑着她。

“你倒是听话。”他开口,嗓音平缓,听不出喜怒,“她让你来求子,你便来求子。”

罗幼徽听出他话里有话,却品不出那弦外之音究竟是褒是贬。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他们这些男子,哪里懂得妇人家的身不由己。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开口便是错,只得含糊应了一声:“为人儿媳,理当顺从婆母的意思。”

裴叙没再接话,只将那只玉色小瓶精准地抛进她怀里。

“军中伤药,早晚各涂一次,三日便无碍了。”

罗幼徽看着那瓶,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收进袖中。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多谢贵人。”

裴叙起身,理了理袍角,往门外走去。

他身形挺拔,步履从容,眼看就要跨出门槛,却忽然顿住脚步,侧首道:“往后出门,身边多带几个人。”

话音微顿,又补了一句:“河州近来不太平。”

罗幼徽一怔,还没等她回过神,那道高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若不是衣襟上那点暗红的血渍还在,她几乎要以为方才不过是一场梦。

“糟了,锦瑟!”

好在锦瑟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只当夫人是去寻了处清净地方歇脚,回来见夫人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视线落在夫人脖颈那道明显的红痕上时,即便已经知晓前因后果,心里头总归不是滋味。

她暗暗咬唇,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再也不能离了夫人半步。

在紫阳观用了些简单的斋饭后,王氏便携着罗幼徽乘马车下山。

只是下山时,山道上嘈杂声四起。

罗幼徽掀开帘子一角,只见前方马车排成了长龙,堵得水泄不通。

王氏不耐,扬声问:“前头出什么事了?”

车夫忙回:“回夫人的话,好像是道观里出了事,官兵封了后山的路,正挨个盘查下山的车辆。”

王氏眉头拧起,掀帘往外看了一眼,果然见山道口立着几个披甲执刀的兵卒,正一辆一辆地查验马车。

她面色沉下来,嘴里嘀咕:“好好的来上香,竟遇上这种晦气事。他们难道不知道这车里坐的是裴家家眷?”

车夫为难道:“夫人,那官差像是上头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