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驱雾见月明

转眼二十日已经过去,承华寺外,阑珊跪在兰烬落面前,拉着她的褶褶裙幅道:“主子,阑珊这二十多日里日日反思自己的作为,着实有负主子的厚望。 [新 .]阑珊以后,定不会再被儿女情长昏了头脑,一定尽心尽力服侍主子。”

兰烬落走上前一步,用只有她们二人听得到的声音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阑珊微微颔首,继而泪眼朦胧地道:“眼下我的娘亲身染重疾,身为女儿我却无法出宫照料重病的娘亲,是我不孝。这串璎珞坠子是我用身边的积蓄给她买的。还望主子体恤,替我将它捎给娘亲,以保她平安。”

阑珊说罢拭干了泪,从袖中取出一串精致玲珑的璎珞坠子,递给了兰烬落。目光相交之际,阑珊不着痕迹地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眸底犹如一潭深水。

兰烬落心领神会,将她扶起来:“你起来罢。 //你有这份孝心自然是好的,本宫一定替你捎给你娘亲。还有十日,相信经过这段时间的抄写佛经,你身上的浮躁和心中戾气定然也化去了不少。”

“是,主子一番苦心阑珊又怎会不懂。主子身子骨弱快回去罢,这里风大。”

花溆轩。

兰烬落临窗坐在几案前,摩挲着手中的璎珞珠串儿,寻思着这其中的玄机。璎珞坠子上悬挂着一枚玲珑精巧的铃铛,轻轻晃荡,却没有发出想象之中清泠的脆响。

找到了玄机,青葱指尖轻巧一掰,铃铛应声打开。(wwW.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一张纸条蜷伏在小小的铃铛中,就像个未成形的婴孩,乖巧地蜷曲着身躯静静躺在娘亲的胎盘之中。取出纸条铺展开来, 素纸上面是几行细若蚊足却勾画了了的蝇头小字:废后亦云然。

云岘轩中的疯妃,竟然就是废后亦云然。只是这废后亦氏与她五岁之前的姓氏相同,许是有着什么命定中的关系,无怪乎那缕歌声总是让她魂牵梦绕,牵引着她迫切地想要揭开这宫闱之谜。

只不过她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止是墨云然被废这么简单。其背后,似乎牵扯着什么汹涌的暗流,一旦开闸,无可遏制。

忽然一双手从背后圈揽住她,心神不宁的她心漏跳一拍,如惊弓之鸟。耳边传来九妄言的声音:“绮罗,你在想什么?”

“哪有想什么,我不过是……在思量着夏日快过去了,该多添置些秋日的衣裳了。”

兰烬落稳定下心绪,将手中的纸条揉搓成团,不着痕迹地扔进了身旁的纸篓中,“对了,明年开春的时候我们的孩子也出生了。我想请湮舞城最好的工匠为皇儿打造一个长命锁,你看如何?”

九妄言默然不作声,对上她澄澈的目光方才道:“甚好,你说怎样都好,我……这些琐碎的事情自然都听你的。今日找你来是想与你商量一件事,我的手足之中只有十七一人还未婚娶,母后为他的婚事也忧心忡忡。这几天你就从四大仕族中择选贤良淑德,温文尔雅的及笄女子,将名单呈给母后过目罢。”

“我不过是个小小皇妃,这些事理应交与皇后娘娘负责,何时轮得到我了?再说了十七生性豪爽不羁,不愿被家室束缚,擅自为他择选妻室恐有不妥。”

九妄言深深睇着她:“我说过,我的妻只有你一人。很快,斗转星移,皇后将不再是皇后。因果报应非小可,犯下的罪孽,终究是要自己来偿还。”

兰烬落听得怔怔,参不透他话中的深意。

他捧起她的脸,轻浅却深情地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吻,声音中蕴含着化不开的柔情蜜意:“绮罗,你要记着。不管发生什么事请,我对你的爱一直一直都不曾变过。相信我,假以时日我一定会给你一片锦绣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