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心仪的姑娘是谁?

两个多月前……那不正是她刚刚下乡,来到靠山大队的时候。

那个时候周建平就有了意中人?难道是自己耽误了他?

如果两人当初没有发生那件事,可能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交集,不会领证,也就没有婚礼。

周建平可以放心大胆去追求自己喜欢的姑娘,而不是因为责任娶了自己。他那么优秀,却因为那场意外,因为自己,耽误了终身幸福。

她心里乱作一团,说不上来是遗憾、是怅然还是失落。

师傅还在继续说着山上的趣事,姜若兰却有些听不真切了,耳边的话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若兰丫头!若兰丫头!”

师傅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啊?师傅,您说什么?”

师傅笑了笑,继续说:

“建平这小子,对你就是上心,上次到我这来,软磨硬泡要把我养了许久的兰花抱走,那花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可我也精心照料了许久,花期都比别的花都要长。”

什么?兰花?

周建平是从师傅这里抱走的?既然是师傅珍爱的东西,他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要过来?还要送给她?

“师傅,饭做好了。”

周建平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走了进来,里面是玉米面糊糊。

姜若兰心神纷乱,听见动静连忙起身,站起来:

“我去帮忙端碗。”

周建平做了不少,有炒好的山野菜,一盘炒鸡蛋,从在家拿来的花生米装了一盘,把玉米饼子热了热,还有师傅提前炖好的山鸡热了一碗。这顿饭有荤有素,已经算很丰盛了。

三人围坐在木桌旁吃饭,师傅话依旧不少,唠着山里打猎的旧事,还有周建平年少的趣事。姜若兰时不时的会应上两声,可周建平还是感觉到了,媳妇有心事。

吃过饭,周建平收拾好碗筷,和姜若兰一起向师傅辞行。

“师傅,天色不早了,我们该下山了。”

姜若兰也开口:“师傅,过一段时间我们再来看您老人家。”

师傅点点头,站起身把他们送到门口,又反复叮嘱:

“路上一定要小心,山里秋夜凉,别冻着。建平,有空就带着若兰多上山坐坐。”

“晓得,师傅。”

周建平应下,伸手自然地拉过姜若兰。

姜若兰被他握住手心,身子微微一僵,一路上她都沉默不语。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脚踩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沙沙作响。

周建平一直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约莫走了半里地,他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媳妇,你今天不对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姜若兰被他问得心头一紧,垂着眼,盯着地上一块凸起的山石,半晌才低声开口:

“建平,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告诉我。”

“你说。”

“我们结婚前你是不是一直有喜欢的人?师傅说,两个月前,你就跟他提过,说有心仪的姑娘。那个人她是谁?”

周建平愣住。

他没想到师傅会把这件事说出来,更没想到姜若兰因为这件事心事重重,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失落和委屈,忽然就明白了,这傻媳妇,是误会什么了。

他没立刻回答,反而伸手把她往身边拉了拉,替她挡了挡迎面吹来的山风,才低声道:

“你觉得是谁?”

姜若兰被他反问得一噎,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我怎么知道是谁。我只知道,若不是我们出了那档子事,你本就该娶别人的。我……我是不是占了本该属于别人的位置?”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抖了。

周建平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心疼,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自己。

“姜若兰。”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语气认真得不像话。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有别人,一直都是你!”

姜若兰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没听明白。

“可那时候我刚下乡来到这。我们还……”

“你下乡第一天,掂着行李从村口走过来,头发乱糟糟的,脸色也很差,别人都是愁眉苦脸,只有你很平静。那种感觉不像是来下乡吃苦,而是……”

周建平思索了一下。

“而是既来之,则安之,对,就是这种感觉。明明身体很瘦弱,掂着大包小包吃力得很,还强撑着不让别人帮忙,就好像,不用依靠任何人,自己也能活。”

周建平的声音低缓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时候,我心里就有一个念头,这姑娘,我想娶回家。”

姜若兰整个人都僵住了。

“后来我托人去知青点打听,知道你叫姜若兰,从城里来的,文化高,性子好。”

“可你从来没拿正眼瞧过我,也没跟我说过话。”

姜若兰忍不住抬眼望他,问出心中的疑惑。

周建平摸了摸鼻尖。

“我那不是不敢吗?你也知道我在村里名声不好,我要是直接上前找你搭话,说不准会直接被你当成登徒子对待,那我不就彻底没戏了吗?”

他继续说:

“我还没找到机会接近你,就出了那档子事,我当时心里想,老天爷这是给我送机会来了。”

姜若兰望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原来不是她占了别人的位置。

原来自始至终,他心里的那个人,一直是她。

“你……你怎么不早说?”姜若兰抬手胡乱抹了一下眼角。

周建平拉过她抹眼角的手在嘴边碰了碰:“我以为你都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姜若兰又气又委屈。

“你从来没说过,我以为你娶我是因为责任。”

“责任是责任,喜欢是喜欢。”

周建平把她揽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

“娶你我心甘情愿!”

山间的风还在吹,姜若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胃里那阵闷痛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心里那根扎了一整天的小刺,也被他几句话轻轻拔了出去。

周建平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还哭不哭了?”

“不哭了。”她吸了吸鼻子,主动牵起周建平的手。

“走吧,下山回家。”

两人重新往山下走,这一回姜若兰的心里松快了许多。

窝在心里的事情解决了,她又重新打听起了关于师傅的事。

“建平,师傅他老人家为什么孤身一人住在山上?他的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