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 叫乔子暖起床是技术活

竹悠云除了舞跳得好,还有另外一个才能只为流銮和乔子暖所知——易容术。

乔子暖自然不会真的让靳泠男扮女装陪她去步燕坊,但困住他,不让他通知凤墨予则是必须的。

外头,流銮对靳冷黑沉地堪比一副水墨画的臭脸,身子极为诱惑地倚在他身上,“靳爷莫生气,小主子吩咐,奴家只得暂时对不住您了。”

被点住穴位的靳泠气恼地几乎要抓狂。想他堂堂四品护卫,七尺男人,何时受过这等侮辱。

“流銮,若是小主子出了事儿,王爷可不会顾念交情。”

流銮不以为杵,反而面露一丝惊喜,“啧啧,靳爷啊靳爷,咱们认识了这么久,你还从未跟奴家说过这么多话呢。”

靳泠无语,额边青筋狂跳。瞧瞧这一帮女人,都被乔子暖带得成了什么样!

内室之中,乔子暖望着镜中那张完全陌生的脸,“悠云姐姐,你的易容技术真是越发纯熟了呢。”

竹悠云上前替乔子暖换上一条青翠色粘了亮片的舞裙,手不小心拂过乔子暖的胸前,猛地一停,惊讶道,“咦,似乎大了许多啊。”

乔子暖脸臭臭,她这胸前空无一物的黑名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洗清。

起身,她挽了挽脸旁的一缕发丝,眼眸轻转,笑得极灿烂,“这模样,连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呢。”

竹悠云浅笑看着她。乔子暖本来就生得极美,但因为年纪过小,所以总显得甜美有余,女人味却欠了一些。

她的易容术,其实只是在乔子暖的五官上作了些手脚,再将她的眼眸画得柔媚了一些。(wwW.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却已然与本尊大相径庭。

配着乔子暖身上的翠色舞裙,眼前的女子,哪里还有一点少女乔子暖的影子。

分明是一个举手投足都风情无限的绝色成年女子。

竹悠云有些担忧,“主子,你这样出去,万一出了事,王爷非要了奴家的命。”

这一刻的乔子暖如此祸水,连她都看得直了眼,更毋庸说教坊的那些男客。

乔子暖笃定一笑,顺手取过一方青色丝帕,遮住一半脸庞,“这样不就行了。”

“可是……”竹悠云仍不放心,“主子,还是奴家陪你同去吧。”

乔子暖笑道,“不用。”若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那她这一阵的功夫和本事都白学了。

一个时辰之后,热闹喧哗的步燕坊门前堵满了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去的众男子。

步燕坊顶层的雅间之中,一位气度不凡的青衫男子望着底下正翩然起舞,引得看客们不停鼓掌喝彩的翠衣女子。

她用轻纱半遮玉面,只露出一双潋滟无双的眸随着她轻盈的舞姿慢慢流转。

她的每一个旋转,弯腰,仰首,都带着难以令人忽略的风情和惊艳。

美人如斯。美得仿佛连空气都忘记了要流转。

男人微眯长眸,问站立于一旁的坊主,“什么来历?”

坊主忙答,“来应徵舞娘的。”

“哦?”男人意味深长地轻抿了一口手中烈酒,“叫什么名字?”

“靡裳。”

男子沉默良久,“无论她开什么条件,都答应她。”

靡裳……男子望着她轻盈若飞的姿态,淡淡勾唇。不久之后,这个名字就会如她的舞姿一般,惊艳整个云南国。

※※※

转眼已过半月。

日头还是漫长,气温依旧炎热。国子监放了所有学生五日假。

一大早,别雀跟着眉清走进商王的寝室。

“去唤主子起床。”眉清吩咐了她一句,便转身往净室去了。

别雀轻应了一声,目光迷恋地望着寝室中大气的摆设和奢华的家俬。

她缓缓走过去,轻踩上床榻边缘的花梨木踏板,“主子,起床了。”

乔子暖轻轻翻了个身,继续睡。

别雀望着她身下光滑而柔顺的缎面金丝被,心被撩拨得越发地不平衡。

勉强按捺下心中的躁动,别雀上前轻轻推了推乔子暖的背,“主子,该起身了,一会儿围棋师傅就该到了。”

乔子暖轻哼了一声,艰难地从床榻上坐起身,眼睛却依旧闭着,睡意惺忪地揉了揉,嘴里嘀咕:“眼睛睁不开啊……”

说着说着,人都往后一仰,继续睡。

别雀嘴角抽了抽,这样赖床也行?

眉清备好了热水从净房出来,看到乔子暖依旧四平八稳地躺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走过去用力在乔子暖的屁股上连踹了两脚。

乔子暖屁屁挨了揍,摸着屁股刺溜一下从床榻上站起身,头发凌乱,口练狮子吼,“眉清!你丫的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踢!”

别雀被吓得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可是强悍如眉清却理直气壮地插着腰,“要不下次踢你脸?可是您瞧瞧你这张脸,肿成这样,跟屁股有什么分别?”

乔子暖被她一顿黑,彻底醒了。噌地蹦下床,追着眉清就要打,“你丫的,皮痒痒了吧,老娘这绝代风华的脸,你居然敢黑成屁股!”

谁知眉清一把揪住乔子暖的衣领,拖着她就往净房走,“主子,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下午还要不要去步……”

乔子暖猛地堵住眉清的嘴,咬牙切齿,“死丫头,算你狠!”为了叫她起床,威逼利诱,暴力无情,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换好衣服从净房出来,别雀忙上前替乔子暖梳妆绾发。

乔子暖透过铜镜懒懒地望着她,“听婆子们说,你曾经替玥贵妃绾过发?”

别雀谦卑地笑,“回姑娘,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玥贵妃那时还只是个贵人。”

“贵人?就像如今的云贵人那样么?”

别雀一怔,随即点点头,“回姑娘,是这个意思。”

眉清替乔子暖斟了杯热茶,转眸,貌似不经意地问道,“凭你这样貌和身段,在宫中当个美人昭仪是绰绰有余了,何必跑来商王府伺候我们主子。”

别雀握在手中的梳子一时没有把握好力道,下手重了些,扯落了乔子暖一束头发,痛得她轻轻吸了口气。

别雀吓了一跳,忙跪拜在地,声音微颤,“奴婢该死,姑娘恕罪。”

乔子暖抚了抚扯痛的头皮,转身看了眼匍匐在地的别雀,“瞧你害怕成这样,莫不是在宫中经常被主子责罚么?”

别雀一惊,抬头望向端坐在镜前,笑容甜美得看起来毫无城府,善良可欺的乔子暖。

“姑娘怎么会……”莫不是早就派人查过她?别雀心惊。

乔子暖笑,一脸好奇,“让我猜猜,你这般替玥贵妃做事,她承诺了你什么好处呢?唔……锦衣玉食?让你翻身做主子与她瓜分皇帝的宠爱?还是告诉你将来可能有机会成为商王妃?”

别雀闻言大惊,只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都被吓得颤了,此刻难以明喻的心慌和恐惧。

她竟然什么都知道!她怎么会……怎么会如此的犀利!

玥贵妃说这乔家的孤女生性单纯,是个极好对付的啊……

一旁的眉清冷冷地睨着她,“这样的承诺你也会信,我真怀疑你这些年在宫中都是白待了。玥贵妃就这样将你卖了,你莫非还想继续替她做事?”

乔子暖浅浅勾唇,凝着她神色慌张的脸,“你信不信,你只要将商王府的事说出去半个字,不久就会横尸街头。王爷大叔可不似我这般善良呢……”

别雀心彻底地凉透。玥贵妃竟将她骗得这样的苦!

她朝着乔子暖挪近几分,对着她不停地磕头,“姑娘若愿给奴婢指条生路,奴婢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

乔子暖满意一笑,“先替我把头发重新绾好吧。”

身后,眉清望着别雀虔诚又小心翼翼地替乔子暖梳发的背影,忽然轻轻道,“与你同来的那个白珠,你要时刻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