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砸碎国舅爷双腿

外头火把把黑夜烤得发亮。

三千巡城营的弓弩手拉满弓弦,泛着冷光的箭头全指着站在台阶上的陆渊。

董威骑在高头大马上,身上穿着明光重甲,手里拿着带刺的马鞭,指着陆渊的鼻子。

“放箭!把这逆贼给我扎成刺猬!”董威扯着公鸭嗓子大喊。

“慢着。”

陆渊把手里的八棱玄铁锏往青石板上一杵。

几百斤的力道压下去,石板碎出几道裂纹,火星子乱蹦。

他抬起眼皮,看着马背上的董威。

“国舅爷,上个月初八,你拿巡城营半年的军饷去通州放印子钱,这事我不管。”

陆渊声音不大,在夜风里传得很远。

“但你把京城九门的布防图拓下来,派人送到关外黑狼军左谷蠡王的帐篷里,换了十万两黄金。”陆渊掂了掂手里的空茶杯,随手丢在台阶下,啪啦摔得粉碎,“这笔买卖做得很溜啊。”

董威捏着马鞭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底下的巡城营兵卒互相看了看,原本拉满的弓弦松了三分。

国舅爷通敌?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大家当兵是为了混口饭吃,谁也不想跟着造反掉脑袋。

董威旁边的副将王彪抽出长刀,指着陆渊破口大骂:“满嘴喷粪!你个关外来的野种,死到临头还敢往国舅爷身上泼脏水!兄弟们别听他妖言惑众,杀了他,每人赏银五十两!”

董威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惧。

他太后姐姐在宫里坐镇,这京城就是他董家的天下。

就算真卖了布防图,只要今晚把知情的人全弄死,来个死无对证,谁又能拿他怎么样?

“这质子勾结刺客谋害太后,现在又在这胡言乱语!”董威咬牙切齿,眼底满是狠毒,“给我射死他!谁砍下他的脑袋,本官保他当千总!”

陆渊连躲都没躲。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漆小布包,直接扔在董威马蹄前面的泥坑里。

布包散开,里头滚出来两样东西。

一封盖着狼头火印的牛皮信,还有一块成色极好的马蹄金。

金锭底端,端端正正刻着一个“董”字。

“昨天半夜,你派去关外接头的心腹张麻子,在通惠河码头被我的人截了。”

陆渊往前迈了一步,军靴踩在碎瓷片上嘎吱作响,“这封回信上写得清清楚楚,黑狼军下个月十五要在雁门关外叩关。你这国舅爷,当内应当得挺称职。”

董威看到那块刻着私印的金锭,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身子晃了晃,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

那金锭是他特意让黑狼军熔了印上的,原本打算等事成之后留作凭证。

这东西怎么落到陆渊手里了?

王彪看董威这副见鬼的模样,心知陆渊说的是实情。

“提督!不能留活口!”王彪压低声音,举起长刀,冲着弓箭手大吼,“动手!”

弓箭手的手指头刚要松开。

陆渊右手高高举起一块金灿灿的物事。

长公主监国金丝鱼符。

“长公主大印在此!”

陆渊暴喝出声,声如洪钟,盖过全场杂音,“董威通敌叛国,按律当斩!巡城营谁敢跟着他造反,诛十族!”

这一嗓子震得前排兵卒耳朵发麻。

长公主的鱼符是实打实的兵权象征,比起董威这个靠裙带关系的提督,更有分量。

弓箭手们彻底犹豫了,手里的弓慢慢放了下来。

王彪急了,双腿一夹马肚子,举着长刀直接劈向陆渊。

“去死吧!”

陆渊眼底泛起杀气。

他脚底发力,青石台阶直接被踩塌一块。

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根本没给王彪反应的功夫。

手里的玄铁锏抡圆了,迎着砍下来的长刀砸过去。

“当!”

百炼精钢打的长刀断成两截。

铁锏去势不减,直接拍在王彪的胸甲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密集响起。

王彪惨叫一声,连人带甲飞出三丈多远,砸翻了后面十几个兵卒,嘴里喷着血沫子,在地上抽搐两下,断了气。

一击必杀。

全场死一般安静。

陆渊转过身,拖着带血的铁锏,一步步走到董威的马前。

董威吓得裤裆一热,尿水顺着马鞍滴答滴答往下落。

“你……你想干什么?我姐是太后!你敢动我一根指头,她会把你千刀万剐!”董威声音打战,手里的马鞭掉在地上。

“太后?”

陆渊冷笑一声,“她现在估计还在宫里等李福安回去复命呢。”

陆渊手腕发力,手里的铁锏往上一撩。

“咔嚓!”

黑马的前腿被生生砸断。

高头大马悲鸣一声,往前跪倒。

董威惊呼着从马背上滚下来,胖脸在青石板上擦掉一层皮,满脸是血。

陆渊一脚踩在董威的右边膝盖上。

用力往下碾。

碎骨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董威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两只手死死抓着陆渊的军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饶命!世子爷饶命!”

“三千巡城营。”陆渊没看脚底下的烂泥,目光扫过前面黑压压的兵卒,“现在谁说了算?”

前排几个校尉看着地上的金丝鱼符,又看看死透的王彪和惨叫的董威。

“哗啦”一阵响。

兵器扔了一地。

三千人齐刷刷单膝跪倒,没人敢抬头。

赵武带着五十个御林军老兵从后院冲出来,手里拿着粗麻绳。

“把这卖国的废物绑了,堵上嘴,扔进地窖。”陆渊把脚挪开,“外头的人,赵武你拿着鱼符连夜接管。谁敢炸毛,直接就地砍了。”

“遵命!”赵武大声领命,带人去捆董威。

陆渊把铁锏扔给旁边的老兵,转身往暖阁走去。

推开雕花木门。

暖阁里炭火烧得很旺,热气扑面。

楚宁还裹着那件狐皮大氅,缩在软榻角落里。

听到开门声,她身子绷紧,抬头看过来。

陆渊身上带着外头夜风的凉气,还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他走到水盆边,拿起布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外面清理干净了。”陆渊把擦脏的布巾扔在盆边,“董威被我打断了腿,现在关在地窖里。巡城营归赵武管了。”

楚宁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底的惊涛骇浪。

前后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太后手底下最硬的刀,三千巡城营,就这么被他一个人摆平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脱掉外衣,只穿单薄中衣的男人。

他根本不是什么质子,他是一头被北境风雪喂大的恶狼。

“你手里……”楚宁咽了下嗓子,“真有他通敌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