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同仇敌忾

夜倾辰虽然下山找寻轩辕剑,却毫无头绪,他心里惦记他母亲,便决定回去看一看。

此番他是一个人沒有诸多顾及,一路御剑到了贤武侯府,远远地就看见朱红色的大门上贴着封条,等到了进前,才看到门上满是灰尘,还结了很多蜘蛛网。

想來夜往昔投靠恶人,正是坐实了诬陷小皇子的罪名,那李亭枫继了位,肯定不会放过侯府的人。

夜倾辰惊得是侯府被封,他居然沒有得到一丝消息,难不成......杨素纤已经凶多吉少,他不敢再想下去,于是抓了一个过路人问道:“侯府是什么时候被封的,里面的人呢?”

对方看他是蜀山弟子,又问的很着急,于是回答道:“一个月前就已经被封了,里面的人早就被斩首啦!”

这消息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夜倾辰感觉双腿发虚,眼前一黑,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那人一看情况不对,连忙扶住了他,问道:“你还好吗?”

夜倾辰缓过神來,摇了摇头,故作镇定的问道:“你可确定!”

那人极肯定的点了点头,道:“我当然确定,斩首那天我还去看了,几十口人的血都流成了河呀,真是太可怜了,那个侯爷也真的够狠心的,居然就这么丢下家里人不管,自己一个人逃命去了!”

夜倾辰感觉天旋地转,他向后退了几步,喉咙一阵腥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來。

那人紧张的问道:“仙长仙长,你沒事吧!”

夜倾辰摇摇头,贤武侯意图篡位导致全家被诛,这样的事不可能传不出去,而他为什么沒有收到消息,明显是白英他们故意隐瞒。

“你可知道他们的尸体被安置在何处!”夜倾辰存了一丝侥幸地问道。

那人摇摇头,很是可怜的说道:“像他们这样的罪犯尸体当然是被扔在乱葬岗,这么久,不是被野狗吃掉,估计也已经风化了!”

夜倾辰几欲昏厥。

谋反篡位诛连九族,他自然能够想到,肯定是白英他们替他与侯府断绝了关系又不告诉他,所以他才能安然无恙,白英作为自己的师父,也是一片好心。

可是他居然都沒有见到他母亲最后一面,杨素纤虽然性格跋扈娇纵但对他这个儿子,真的是关怀备至,他连一个好好的葬礼都不能给她。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世间最大的悲哀了吧! 夜倾辰面目可怖,早已把那人吓走。

夜倾辰脑袋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往哪里去,要干什么?他只是浑浑噩噩的走在街道上,全然不顾别人探询的眼光。

他出了城,在护城河边一坐就是一下午,天慢慢的黑了,夜幕降临,终于,他忍不住,扑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北方的冬天很冷,河里差不多都结了冰,他放空自己,任由凉的刺骨的河水肆无忌惮地漫过他的身子,灌入他的耳朵,鼻孔和嘴巴,窒息的痛苦和求生的本能请让他暂时忘却了痛苦,挣扎着要上岸去。

等他终于爬了上來,浑身已经湿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不一会就结成了冰茬。

夜倾辰虽然在发抖,但他的心却清明了很多,逝者已矣,他再难过也沒什么意义,倒不如振作起來,为这几十条无辜牺牲的性命报仇。

提到报仇,夜倾辰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荆离,对于夜往昔的仇恨,她必然不会比自己少。

夜倾辰苦笑,这是他夜家的悲哀,居然儿女心心念念的都是要杀掉亲生父亲。

夜倾辰还在考虑要不要去找荆离,但他若真的这么做了,蜀山知道肯定会逐出师门的,他就快要修出仙体,此时放弃实在是很不明智的行为。

可是他也很不甘心,这二十多年來他从來沒有怀疑过夜往昔,也沒有违背过夜往昔的意愿,如今却成了这样,不止夜往昔自己成了六界的叛徒,还连累了家里几十条人命,他绝不能放过夜往昔。

报仇一事需要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轩辕剑交给蜀山,可是他又该从何处找起呢?

对了,花月歌。

夜倾辰找到钦月神教总部时,那里已经成了一堆废墟,夜倾辰记得那日攻击钦月神教,很奇怪地并沒有遭到抵抗,仿佛对方事先就做好被灭门的准备一般。

要找到花月歌的办法不少,夜倾辰返回市里,在一家规模颇大的茶馆要了些吃食,就坐在那里等。

果然,他的蜀山道服吸引了不少注意,有好几位修者主动上前问候,夜倾辰态度恭敬:“我乃蜀山大弟子,那钦月神教还有些余孽未除,若诸位有所消息,还烦请诸位告诉我!”

夜里夜倾辰就在附近一处破庙将将就地住着,果然,第二天夜晚,他等的人便來了。

花袍的男子泠然而立,不合时宜的桃花扇收在胸前,凉凉地瞅着夜倾辰。

夜倾辰正躺在草席上,嘴里叼了根草,此时随意地坐了起來:“花教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花月歌倒也实诚,毕竟背负着几百兄弟的性命,连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话也免了:“夜倾辰,你沒有埋伏,本教主倒也敬你是条好汉,这也就一个人來,今晚就做个了断!”

夜倾辰站起來,道:“花教主说的不错,然夜倾辰今夜却不能答应,屠教之事虽是我为,但我相信以教主的聪明才智,也绝猜得到这个中的内情!”

“你想说什么?”花月歌并不否认夜倾辰的话。

夜倾辰笑了:“今夜招教主前來,却然是有事相求!”

花月歌桃花扇挥出风声:“你这是在逗本教主,本教主不杀你,便已是我仁慈了,还妄图帮你!”

夜倾辰仍笑:“我既然敢说,也自然有让教主答应的资本!”

花月歌并不打断,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贵教守教之人,是叫真蛮,我依稀记得,远古上神与那赑黎恶兽大战,那赑黎身边就有个随从,叫真蛮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人!”

花月歌脸色变了一变,对于真蛮的怀疑,也不是沒有过,夜倾辰的话在他心里掀起不小的波澜:“然后呢?”

夜倾辰继续道:“这些事我也是听师父说,像我一个小小的凡仙自然不清楚,师父也也只不过是一个真仙,这上古的事情,恐怕这天地间,除了那个神秘的老者,只有一个人知道!”

花月歌挑眉,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那个名字是他不愿提及:“亓官冽!”

夜倾辰点点头:“想來教主那日也亲眼所见,我那父侯......那贼人已经投靠神秘老者,连累我家人全部无辜遭难,我一人实难报仇,想请教主为我引见一人!”

花月歌不屑道:“本教主凭什么为你引见!”

“我那同父异母的妹妹,夜倾离,在魔界叫做荆离的,教主可是记得,她同我一般,恨着夜往昔这个贼人!”

提到荆离,等于是真真戳到了他的软肋:“你是要我引你见她!”

夜倾辰点点头,表情带了几分真切:“事成之后我这条命双手奉上!”

花月歌思忖了半晌,他虽修为高于夜倾辰,但是要杀了后者,也定然要废上一番功夫,既然夜倾辰答应事后奉上性命,他也沒必要非要此时动手,况且他也很想知道真蛮的來历,而最重要的,他更想见见那个日也想念夜也想念的人儿,于是点了点头。

荆离有些闲得紧了,裹了孤裘想去山下透透气,便听见有弟子回报说有人求见。

荆离有些好奇,也不知是谁,正巧宣來见上一见,不过既然是來求见,少宫主的架子当然也要端起來,荆离泡了杯茶,学着亓官冽的样子斜躺在塌上,挥了挥手:“带进來!”

立即有弟子将來人带了进來,荆离正低头喝茶,却是感应到熟悉的气息,将将抬起头來,已是喝到口中的凉茶猛的咽了下去,倒有些呛着了。

“怎么是你......呃,你们!”那个花狐狸会來,倒也不十分新奇,只是另一个人,荆离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何这二人会走在一起,还齐齐來了她万魔宫。

荆离正是愕然之间,夜倾辰上前一步作了个揖,道:“在下蜀山大弟子夜倾辰,有些私事來拜访少宫主!”

塌上的荆离顺了口气,却是理也不理夜倾辰,只是看向花月歌,颔首:“你最近好吗?你是怎么來的,有沒有被天罚伤到!”

这样嘘寒问暖的关心,花月歌自是心底里油然而生一股暖意:“天罚似乎弱了很多,倒沒伤到!”

荆离点点头:“那就好,你此番來,可是有什么事吗?”

花月歌道:“确实有些事想请教宫主!”

荆离放下空掉的杯子:“师父有事离开了魔宫,你且住下等他回來吧!”

花月歌应了,荆离让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二人又寒暄了一会,倒把夜倾辰晾在一边,也不觉有什么不妥。

倒是夜倾辰,被忽视得这样近乎于侮辱,也有了些脾气:“少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