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
朴实无华的茅草房内,满满当当的挤了一屋子的人。
从未见过大世面的阿蛮叔站在屋里的角落,两手紧张的揉着自己的衣服,有些尴尬的笑,道:“真……真不好意思,地方太小,小老儿招待不周了。”
睡得迷糊的时候突然被敲门声惊醒,以为屋外的年轻小伙们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他忙起身披了外衣出来,入眼的却是一帮满身沾血的人,昏黄的烛光下显得狰狞可怖,差点儿没把他活活吓晕死过去。
所幸当中的那位叫做蝶儿的姑娘及时掩了他的嘴,并耐心的解释了原因,他才不至于高声呐喊救命。
但即便如此,他那小小的心脏也是有些负荷不来,他也没有睡这么死,睡得这么天昏地暗吧?怎么这短短的几个时辰的功夫,这几人就闹成这样了呢?说是遇了山贼,可他怎么就完全不知情呢?
因为不近河,他只能招待他们到后院里用自己蓄的水擦洗一下脸面,衣服将就着换成他的粗布衣衫,忙碌了好一阵后,小小的茅草房里便已歇坐了好几个人了。
“阿蛮叔,是我们打扰了您才是,很抱歉,让您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郝蝶儿歉意的笑,想想一伙人突然出现时阿蛮叔双眼圆瞪的样子,别说阿蛮叔,她到现在都还有些心悸,如果当时阿蛮叔被他们吓出什么事儿来,她这辈子都要良心不安了。
“没,没有。”他忙摇晃着头,有些局促不安。虽然一众人等都已经将自己收拾妥当了,身上的血衣也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可他们脸上的倨傲神情让他这小老儿看得心慌,没来由的感到害怕。
“阿蛮叔,村里有大夫么?”郝蝶儿看了看横卧在床榻上的任冷情和李安,有些焦燥的问。
众人的眼光都聚到了他的身上,让他忍不住往后挪了一点位置,他瞧了瞧睡在榻上的容貌俊美的男子和一精致娃儿,皱眉道:“没有,淮花村本就是个小村落,治病疗伤什么的本就少,小病小痛的白日里往镇上走一段路就可到药铺里拾几味药草了。”
“要不,我们这就回镇里去?”吕翼稍显头疼的用剑鞘敲了敲自己的后脑勺。善后的事他已经让手下人办妥,最无奈的便是应对这样的状况,此时的他,无力的挨墙靠坐,也不管地面的灰尘会污了他的黑衣。
“不妥,冷情和李安的状况……”
郝蝶儿接上任冷月的话,说道:“任冷情的情绪刚刚经过大波动,人也是敲晕后才得以安静的,他经受不住路途的颠簸,李安挨了落苍的一掌,虽然受伤不重,但同样也不能太过奔波。”没想到,居然连个大夫都找不到。
一时间,茅草房内静得只剩呼吸声,烛光摇曵,带起阴影乱舞。
只要在这里住个一两天,李安的伤大可以让月或者炎他们帮忙治治,再不行还可以到镇上去找大夫,可任冷情却是……
“不是说有法子治么?试试吧?”任冷月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予鼓励。
郝蝶儿眸光渐深,眉间蹙起,犹豫不决的说:“风险太大,我怕要是有个万一……”
“没时间考虑这么多了,你要是想趁他昏迷的时候给他治疗,也就只有这个时间了。”任冷月坚定的看着她,不容她退缩,“等他醒来,我们很难控制住他的发狂,到时候再想治就难了,别怕,有我们给你守着呢。”
虽然任冷月的话给她加了一把劲儿,但她还是害怕,毕竟她原就不是个医生。
“姑娘,有什么法儿就都试试吧?总好过在这儿干等啊~”阿蛮叔见他们几个愁眉苦脸的,自己也对那昏睡不醒的小男娃感到心痛,忍不住便开口提到。
看了看任冷情被擦净的脸,那净乎透明的白让她心痛,他仿佛一尊易碎的琉璃,稍有不慎就会支离破碎,这样的他,受得住么?她在心底里一遍一遍的问自己。
“好!试试!”犹豫再三,她还是打算试试,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态,她认真的脸上有着拼死也要救人的执着神态。
“姑娘需要什么?阿蛮叔给你准备准备。”他以为至少是需要些特别的医用工具,用特别的手法医治,于是兴奋的提问着,希望能帮上一点忙。
“嗯……”说干就干,郝蝶儿当下便往屋里四处瞅。
众人皆不解,她在找什么?
“你要什么?我给你拿。”任冷月问。
郝蝶儿一时答不上话,只能挠着脑袋在屋里转悠来转悠去,看一下任冷月,梗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绕到炎的面前,眨眨眼,二话不说又走开。
见郝蝶儿向自己走来,吕翼自动自发的和她对着眨巴眼,愣愣的问:“你要干嘛?”
脑子短路的郝蝶儿对天长叹,转到阿蛮叔的面前,阿蛮叔不懂她的意思,但也明白她是在焦躁,忙说:“姑娘别急,静一静,你要的东西如果屋里有,阿蛮叔给你拿来就是。”
“钱币!给我一枚钱币!”一下子的灵转,脑子的短路突然又活络了,郝蝶儿两眼发亮的对阿蛮叔说道。果然还是老人家的亲和力好,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钱币?”阿蛮叔一下子懵了,这时候她提钱币做什么?
“嗯嗯!阿蛮叔您有么?就一枚就好!”她不要大张大张的银票,就要一枚小小的钱币就够了啊!
“有是有。你要这做什么?”他很好奇的问,从衣兜里掏出一枚钱币。
“有用!大用处!”一时解释不清,郝蝶儿有些兴奋的捏紧手中的小小钱币,“能不能医好任冷情,就靠它了!”她举着手中的钱币,对大家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