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凌烬与蓝祈相遇，第一次修罗场
巨大的人鱼朝姜诺的方向游了过来。
鳞片在碧波殿的照明设备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蓝色光泽，但没有人有心情欣赏，他的体型太大了，暴动期的精神触须在身后拖曳成一片翻涌的暗影，光是游动时带起的水流，就把碧波殿外的珊瑚台阶冲碎成了几段。
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碧波殿外，医疗队已经全部后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几个人攥着救援设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站在下方那个脆弱的小人类，看起来下一秒就会被碾成碎渣。
碧波殿的结界在蓝沂靠近时发出刺耳的嗡鸣，像在承受极限的压力，穹顶的蓝光忽明忽灭，海水从裂缝中渗了进来，泼洒在殿内的珊瑚地面上。
姜诺抬着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
蓝沂暴动的样子跟平时完全不同。
平日里的他温顺克制，连游动时都刻意放慢速度，生怕惊到她，而此刻的他像一头被激怒的海底巨兽，每一片鳞片都在闪烁着危险的蓝光，修长的尾鳍拍打海水时带起的力道，足以把一艘战舰掀翻。
但姜诺只惊艳了一瞬。
随即她缓缓张开了双臂，仰头看向那条俯冲而下的巨大人鱼，轻声开口。
“蓝祈，我醒了...”
声音不大，甚至被水流的轰鸣声几乎掩盖。
但那条人鱼听到了。
对方冲进来的力度没有丝毫减弱，巨大的身躯破开碧波殿的穹顶，碎掉的蓝光结晶像雨一样落下来，力量之大，把碧波殿的大门直接撞变了形，珊瑚门框裂成两半，门板被水流卷出去，砸在远处的礁石上。
这一秒，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上方的医疗队已经启动了救援设备，光束对准了蓝沂的后背，即使他们知道，在这样的冲击力下，如果真的出了事，十有八九连救援的机会都不会有。
下一秒，蓝沂停了。
巨大的惯性让他的尾鳍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带起的水流把姜诺的头发吹得往后飞。
但是他确实停住了，就在姜诺前方不到一尺的距离。
那双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赤红色的暗流，暴烈而痛苦。
他急促的呼吸了两下，然后...克制的，缓缓将额头送向了她的掌心。
这个动作极为小心，一条暴动中上古人鱼，用最轻微的力道，把自己的额头贴近了一个小人类的手掌。
姜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她当即抬手，掌心覆上他的额头。
蓝沂的皮肤冰凉，鳞片触感坚硬而光滑，额头上的细小伤口还在渗着蓝色的血。
她轻轻地摸了摸，沿着那道伤痕，一下一下地抚过，轻声开口。
“蓝沂，我来了，别害怕...”
她说着，还抬手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两下。
就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大型犬。
下一秒，蓝沂发出一声低鸣。
那声音的频率穿透了海水，直达海面，在碧波殿上方的海面上掀起了数十米高的巨浪，医疗队的人被水压冲得往后倒了一片，救援光束在浪花里散成碎影。
眼见对方又要发疯，姜诺条件反射地双手并用，直接抓住了他蓝色的长发，然后用力往下一拉。
那点力道本该无法撼动蓝沂分毫，他的身躯有千钧重，精神海的暴动足以让十个成年雄性兽人合力都按不住他。
但不知为何，即使是在意识混沌的状态下，他也下意识地配合了这小小的力道。
他的头顺着她的拉力低了下来。
姜诺踮起脚，凑上去，柔软的唇瓣覆上他的，唇瓣张开，在他冰凉的唇角轻轻吮吸了一下。
一秒...两秒...
蓝沂的身躯僵住了，那条刚才还在疯狂拍打的尾鳍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精神海深处那些翻涌的暴烈情绪也瞬间消弭了不少。
姜诺趁机吃完豆腐，感受到对方瞬间僵硬的身躯，忍不住抬手摸上了他的脸颊，替他擦掉唇角那道蓝色的血迹，再次重复。
“蓝沂...你看看，是我，我是小乖啊。”
空中，那条巨大的鱼尾开始发出蓝色的光芒。
鳞片一片片收拢，骨骼发出咔嚓声，蓝沂的身躯在空中缩小，巨大的尾鳍分裂成两条修长的腿，绝美的人鱼自天上落下，双脚踩在碧波殿碎裂的珊瑚地面上，颤抖着一把将姜诺拥入怀中。
颤抖而小心的将姜诺圈进怀中，声音沙哑无比。
“你真的是，我的...小乖？”
一直在翻涌的精神海缓缓开始平复，意识微微清醒，蓝沂垂眸看向怀中的姜诺，眼底翻涌着痛苦的神色，蓝色的瞳孔里有水光一闪而过。
“小乖，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所以才一直不愿意醒来。”
姜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蓝祈看着她沉默眼神忍不住眯了眯，看向这张脸。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每天守着这具身体都会睁开眼睛，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可他就是知道，这不是他的小公主。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小乖就不知为何生气不愿意再睁开双眼了...
他等了一次，又等了一次。
两次。
她都没有醒…
对方的难过实在是太真实了，以至于姜诺的心脏都忍不住有些酸楚起来。
她看着蓝祈的眼睛，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没有生气”
围绕在周遭的医疗人员见状，瞬间围拢过来，试图给蓝沂做检查。
但无一例外，他们刚刚靠近，就被蓝沂眯着眼冷冷扫过去，那眼神里还残留着暴动期的杀意，精神触须在身后危险地张开。
医疗人员齐齐后退。
姜诺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其中一个医务人员伸手。
“设备给我，你教我用，我给他检查。”
对方如蒙大赦，将一个医疗箱隔空抛了过来，然后飞快地退回去，隔着十几米远，扯着嗓子喊出操作步骤。
姜诺打开设备，给蓝沂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
滴！
机器声响起。
暴动值：94。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数值，只差一步便是完全狂暴，医疗队那边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94的暴动值，精神海随时可能彻底失控，在这种状态下还能维持人形，甚至还能克制着不伤害怀里的人。
这需要多强的意志力？
果然，上古族类都不是什么善茬啊...
这个数值看得就连姜诺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蓝沂，你需要治疗。”
蓝沂像是听不见一般，只搂着姜诺不撒手，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整个人像一张巨大的棉被把她牢牢裹在怀中，明明已经在她身边了，明明已经闻到她的气味了，可精神海深处的嘶鸣却依旧没有退去。
“不用。”
他轻声开口。
“你留在我身边，我就会好起来。”
姜诺想说自己醒不了多久。
毕竟以她的身体素质，最多几个小时，她就得下线。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来。
下一秒，一个低沉中略带熟悉的声音从碧波殿外响起。
“蓝沂，暴动值九十四，按帝国法律，必须在三小时内前往治疗室。”
凌烬。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为何，姜诺下意识道恶往蓝祈怀中躲了躲。
蓝祈十分享受姜诺的主动靠近，将她一整个揽在怀中，抬眸看向缓步走来的凌烬，眯了眯眼。
“你来做什么？”
凌烬懒得和他废话。
“你自己上来，还是...我下去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