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陆执安的骨灰级护短
县城西郊的运输队二号仓库外头拉着警戒线,几辆公安的偏三轮摩托车熄了火停在暗处。
刘大勇在办公室那张破木桌前头来回转圈,脚底下踩了一地的烟头。
“老大,客栈那边的货让公安给抄了!”
瘦猴推开虚掩的木门撞进来,跑得连帽子都丢了,扶着门框直喘粗气,“那个叫苏令棠的娘们,把咱们全给招了!”
刘大勇抬腿把旁边的长条板凳踹翻在地,指着瘦猴的鼻子破口大骂。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军方那个姓陆的副营长盯着咱们不放就算了,现在连公安都顺着味儿摸上门了。”
“必须得找个法子把这潭水搅浑,把条子的注意力引开。”
他拉开抽屉掏出一把带血槽的杀猪刀掼在桌面上,从兜里摸出个牛皮纸包。
“你带上这包曼陀罗和生草乌的药粉,趁着黑灯瞎火去县医院的水房里投毒。”
“只要医院里头闹出人命,公安局的人就得全扑过去救火。”
“咱们趁乱把仓库里剩下的那批军用纱布装车运出城,等风声过去再回来东山再起!”
瘦猴把短刀和药粉揣进棉袄怀里,推开后窗翻了出去,一头扎进外头的风雪里。
县医院住院部。
寒风肆虐,走廊里只剩下风刮玻璃的动静。
沈明珠拎起桌上掉漆的铝制暖水瓶,转头看向靠在床头翻看文件的陆执安。
“我去水房打点热水回来给你擦擦身子,免得伤口周围发炎。”
陆执安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让赵干事去就行,外头走廊漏风,你穿这点容易冻着。”
“他去食堂打饭还没回来,我走两步就当活动筋骨。”
沈明珠拎着暖水瓶径直穿过走廊走向尽头的水房,根本没把这点寒气放在眼里。
水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靠墙的位置砌着一个烧煤的大灶台。
上面架着几口熬中药和烧开水的大砂锅,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白色的热气。
沈明珠刚跨过门槛,鼻尖就捕捉到一股极淡的腥甜味。
那是曼陀罗花粉混合着生草乌粉末特有的味道。
这种东西一旦溶入热水中,不出五分钟,喝下去的人就会神经麻痹窒息而死。
她眸光一沉,视线直接锁定在灶台前。
一个戴着雷锋帽的男人背对着门,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包,正准备往那口最大的开水锅里倒粉末。
沈明珠没有出声,大步走上前去,抬腿一脚踹在那口滚烫的大砂锅边缘。
砂锅轰然碎裂,滚烫的开水混合着毒粉泼洒在墙角,冒出一阵刺鼻的白烟。
瘦猴吓得猛打了个哆嗦,转头就看见个年轻姑娘站在后头。
“找死,敢坏老子的好事!”
他恶向胆边生,掏出怀里的短刀,朝着沈明珠的腹部狠狠扎了过去。
沈明珠连躲都没躲,伸出那只看似纤细苍白的手,在刀尖即将触碰到衣服的前一刻,精准地捏住了瘦猴握刀的手腕。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瘦猴疼得嗷了一嗓子。
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积水里。
沈明珠反手一拧,把这个成年男人的胳膊反剪到背后,膝盖重重压在他的脊梁骨上,将他整个人死死按在地上。
“用这种下作手段害人,你这双手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我今天就替天行道废了你。”
徒手制服一个大男人,她气都没喘一下,手底下的力道却重得让瘦猴连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
与此同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轮椅滚动声和脚步声。
陆执安手里握着把黑色的五四式手枪,被赵干事推着冲进水房。
他瞧见地上碎裂的砂锅和那把泛着寒光的短刀,面色一紧,整个人竟硬生生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黑色大衣下摆在冷风里翻卷,陆执安不管胸口剧痛的伤口,大步走到瘦猴面前。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瘦猴的眉心上,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是谁派你来投毒的?说错一个字,我就让你脑袋开花。”
他把枪管往前送了送,枪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瘦猴被这阵仗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在水房里散开。
“是……是刘大勇!”
“他让我来医院投毒制造混乱,他们好趁机把仓库里的军用纱布运出城!”
陆执安转头吩咐赵干事。
“立刻去公安局通知王队长收网,告诉他,刘大勇企图谋杀军属和群众,遇到反抗直接就地击毙,出了事我陆执安一力承担!”
赵干事领命跑了出去。
陆执安收起枪转过身,一双眼睛沉沉地盯着沈明珠。
看得沈明珠一阵奇怪。
她越过他的肩膀去看后头的瘦猴,这犯罪分子不盯着,一会儿跑了怎么办?
可下一瞬,就被陆执安强行拉回了视线。
“沈明珠!”
“哎,怎么了,小陆同志?”
“……你给我听好了,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许你一个人冲在前面。”
“你行医救人可以,但你必须站在我身后,哪怕天塌下来也有我替你顶着。”
他上辈子从枪林弹雨里蹚过来都没怕过,刚才听见水房里砂锅碎裂的动静,手指骨却不受控制地发着抖,想都没想就让赵干事带他冲过来了。
沈明珠一愣。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还是头一次有人对她说,要她站在自己身后的。
心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她错开视线,看见他胸口晕开的血迹,心情顿时平静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就凭这种废物还伤不到我,你还是先顾好你崩开的伤口吧,小陆同志。”
她把擦过手的帕子扔进旁边的水盆里,转身往外走去。
“赶紧回去换药,不然我那副生肌散算是白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