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满车嚼裹进村,当场招工震全村

此时,程安安和陈清书已经坐着牛车慢悠悠地晃出城门。

车板子上堆得冒了尖。

程安安坐在车辕边上,手里晃悠着一把新买的油纸伞遮阴,嘴里嚼着从西市顺手买来的酸甜野果子,一脸惬意。

陈清书拉着缰绳,眼睛时不时扫过去,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坐稳了,前头过土坎。”

他轻声提醒了一句,手上的缰绳微微往回带了带。

“慢点慢点!小心后面的菜油,要是掉了。我可让你赔我。”

程安安吐掉果核,睨了他一眼。

“成,反正人都是娘子的。”

陈清书顺口接了一句。

话一出口,他自个儿先愣住了,握着缰绳的手指猛地攥紧,白皙的面皮腾地烧红到了后颈。

程安安乐了,抬手就着伞柄在他后背轻轻戳了一下:“行啊小书生,进趟城胆子肥了,嘴皮子见长啊!”

陈清书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地盯着老牛的尾巴,憋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牛车晃晃悠悠进了清河村的村口。

这会儿晌午刚过,秋老虎晒的人发软,几个在老槐树底下纳鞋底的村妇正凑在一块儿唠嗑。

远远瞧见牛车,大家齐刷刷转了过来。

“哎哟,你们快瞅瞅,二房那车上装的都是啥东西?”

“我的天爷,那是细棉布吧,还是两匹!”

“那白花花的是新棉花吧,还有一口面口袋,这得装了多少细粮啊!”

几个妇人全围到了路边上。

清河村穷了几十年,谁家买棉花不是半斤八两的称。

谁家买布不是扯个三尺两寸缝个补丁。

眼前这一大车东西十分扎眼。

“清书,安安,你们这是把杂货铺给搬空了?”

一个婶子满脸都是艳羡。

“婶子,进城顺道给家里添置点嚼裹。”

陈清书停下牛车,客气的拱手见礼。

程安安从车辕上站起身,收了油纸伞,笑道,

“天快凉了,娘眼疾有了起色,冬儿身子骨也单薄。”

“今儿买这些布匹棉花,给家里做几身厚实衣裳。”

村妇们听的眼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老天爷,瞧瞧人家这新媳妇,心里全是婆婆和小姑子。”

“二房这回是真的熬出头了!”

“可不是嘛,能干还会持家,清书好福气啊!”

程安安目光扫过乡邻,,嘴角微勾,单脚踩在车辕边上,朗声道。

“各位婶子,乡亲,顺带跟大伙儿知会一声。”

“我家那三间破泥窝,漏风漏雨住不得人。”

“趁着天还没上冻,我打算全推了,在原地起五间带前后院的大青砖瓦房!”

“什么!”

“盖五间青砖瓦房!”

老槐树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在村里,寻常人家修个泥草房就算安生,青砖瓦房那是里正才敢想的豪宅。

不等众人缓过神,程安安拍了拍手,又落下一个消息。

“起新房缺不少人手,打地基、搬砖、和泥、上梁都要壮劳力。”

“咱们村里只要手脚勤快、不偷奸耍滑、心眼正派的。”

“不管是起墙还是挑土,一天二十文工钱结清,中午还管干饭!”

“二十文一天,还管一顿干饭!”

人群彻底炸了锅。

去县城码头扛大包累死累活一天也就十五文,还得自带干粮,二房给二十文还管干饭,这是大好事。

“安安,这是真的吗,外村人不要,就招咱本村的?”

“自然是真的。”

程安安挑眉一笑。

“咱清河村自己人优先,想干的待会儿吃过饭,去二房小院找清书报名。”

“让汉子带上铁锹扁担,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话音刚落,树底下的几个妇人鞋底子都顾不上捡了,扯开嗓子就往村里跑。

“当家的,别睡了,快起来,二房要盖青砖瓦房招工啦!”

“铁柱,赶紧把锄头放下,去二房抢名额,一天二十文还管饭呢!”

几个老汉更是两脚生风,往各家各户报信,整条村道鸡飞狗跳。

眨眼间,牛车周围就空出了一大片。

陈清书站在牛车旁,看着眼前的场面,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以往二房在村里人微言轻,任人欺凌,何曾这般一呼百应。

他转过头,看向程安安。

秋日的暖阳落在她眉眼间,女子身姿笔挺,神采飞扬,没有任何事能难倒她。

陈清书只觉得心口滚烫,眼眶发热。

“发什么愣呢,小呆子?”

程安安探过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走了,你不是说要给我做红烧肉,不会想食言吧。”

“怎会!”

陈清书忙收回思绪,应着坐上牛车。

“没忘就行!”

程安安也跳上牛车。

鞭子一甩。

老牛抬脚继续往前去。

而此时大房紧闭的门缝后头,陈大财和陈狗娃看着这一幕,气的咬牙切齿,却连门都不敢迈出一步。

“爹,你瞅瞅那贱人得意的样儿!”

陈狗娃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一天二十文,还管干饭,二房这是拿银子砸全村人的脊梁骨呢!”

“那群没骨头的泥腿子,现在恨不得把二房当祖宗供起来!”

他越想越憋屈,一拳砸在门板上。

“自打那个悍妇进了二房的门,咱们大房就没过一天舒坦日子。”

“二房那病秧子以前连个屁都不放,现在仗着她的势。”

“连族长和里正都敢踩在脚底下,大哥的胳膊被她掰断了。”

“还得在荒坡给她挑石头,这口气咱们就这么生吞了?”

陈大财看着外面村民争先恐后往二房跑的劲头。

“生吞?老子在村里横了半辈子,什么时候吃过哑巴亏。”

“那咋办,咱们又打不过她。”

陈大财哼了一声。

“慌什么,那小贱人明面上是江州同知府里的庶女。”

“官家小姐哪个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你瞧瞧她。”

“力大如牛下手狠绝,大勇那几个码头的汉子都近不得她的身。”

“随手一挖就是能卖几十两银子的药材,沙窝子里还能整出见鬼的壮苗。”

“这哪是什么娇小姐,分明是个煞星!”

陈狗娃愣了愣。

“爹的意思是。”

“程家既然嫌弃二房贫贱悔了婚。”

“怎么可能把一个真有本事的女儿赔嫁过来,这里头肯定有诈!”

陈大财冷笑一声。

“等大勇晌午挑完石头回来,你知会他一声。”

“他在县城码头混了些年,眼线多的很。”

“让他托城里的弟兄,去江州程府周边好好探探底。”

“查清楚这悍妇在程家到底是个什么底细,究竟是人是鬼。”

“老子就不信她真能只手遮天,只要摸清了她的软肋。”

“或者抓着程家见不得光的把柄。”

“老子非叫二房连本带利,把吃进去的全给老子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