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温书:条件你随便开!

高伟激动擦着眼泪:“主任,真的?太好了!”

她紧紧抱住萧贺:“小贺,你听到了吗?以后咱家的日子,过得下去了!你还不快谢谢李主任?”

萧贺笑了笑,真诚道:“我代表我伤残的爹,感谢李主任!感谢公社!”

在他看来,什么表彰、号召,远不如对萧援朝的工伤认定来的实惠。

六级是1976年工伤最高标准,相当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能按本人工分的75%发放。

有这政策,家里就有稳定收入。

最重要的,工伤补偿,只给活人,按月发放。

老爹萧援朝就冲着伤残工分补助,再怎么窝囊,也不会自杀了——他要是死了,工分补助就没了。

这笔账,老爹应该算的门清。

萧贺松了口气,再也不用担心老爹自杀。

温书低头笑了笑,没说什么。

李建国挺会做人。

不过,她乐见其成。

因为完全符合政策。

萧援朝是公社的猎户,上山打吃人恶熊,是公社给他派的职责。因打熊受伤,本来就该认定为工伤。

看萧家获得公社政策,萧援朝被认定工伤,尤老三满眼羡慕妒忌恨,猴脸狠狠扭曲着。

要是姑父此行成功,这荣誉、这好处、这人情,统统都是我家的!

怎么会轮到姓萧的,享受这一切?

他不顾一切大叫:“主任!温同志!我姑父好歹也是为领导办事,如今惨死熊口,死无全尸,姓萧的却名利双收,这公平吗?我要求同等待遇!公社,得给我家一个说法!”

李建国转过头来,脸色铁青:“你还有脸说!”

他一指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小张,吼道:“萧山那混蛋,竟贪生怕死,把温同志她们抛弃在山上等死!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临阵脱逃!这是背叛同志!”

“因为他的瞎指挥,翻了车,一位军人同志身负重伤!一个猎户死亡!错误极其严重、后果极其严重!”

“要不是看在萧山死了,公社非要严肃追究他的责任不可!”

“你还好意思要什么说法?”

温书听李建国怒斥尤老三,把萧贺拉到一旁:“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一个大人情。”

萧贺乐了:“小温同志,毛主席教导我们,为人民服务。我这么做,是应该的。”

温书正色道:“你听我说。你不光从熊口下救了我和小张小李,还活捉那头恶熊,我父亲的病有希望了。”

“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对我爸也有大人情。”

她心有余悸,看了一眼铁笼子。

笑老鬼发疯咆哮,疯狂撞击笼子,砰砰作响,狰狞凶恶。

“你说吧,要什么作为感谢?条件你随便开!”

萧贺摇头:“小温同志,因为帮你公社已经表彰我了,也给我家落实了政策。咱俩两清,你不欠我什么。”

温书心中一阵感动。

多么憨厚朴实的小伙,不挟恩要这要那。

要是换成萧山、尤老三那种货色,早就挟恩望报,狮子大开口了。

萧贺的话,让温书更生好感。

她反而更过意不去,郑重道:“咱们要公私分明。公家是公家,私人是私人。我温家不喜欢欠人情。说吧!你有什么需要?钱?户口?工作?···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萧贺玩味看着温书,笑眯眯道:“我啥也不缺,就差个媳妇,这困难给不给解决?”

温书被他略带侵略性的眼神、挑衅的话语,弄地有些不自在,闹了个大红脸,略带愠怒攥紧粉拳。

她,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

哪有跟人家这么说话的?

这小子说他缺媳妇?

该不会让我以身相许吧?

怎么可能?

虽然她承认,他有点帅、有点狂野、有点爷们,在猎熊时魅力四射,吸引了自己那么一下下···

要是真结婚成了亲,孩子叫啥好呢?

温书浮想联翩。

突然,她猛醒过来,狠狠咬了一下舌头。

我想啥呢?

但!

两人身份,天差地别。

温家不可能同意。

她急忙扯开话题:“比如,你想不想解决京城户口、正式工作,成为工人,也可以的。”

萧贺暗叫好家伙。

谁懂得1976年京城户口+工人身份的含金量啊?

让李建国用公社主任位置,去换这么一套,他都马上愿意!

多少知青,托尽关系想回城?

多少外地人,梦寐以求想落户京城?

多少农民,仰望进厂的工人?

可在温书这里,只要萧贺一句话,马上变成现实。

温书静静笑着,等着萧贺回答。

在她看来,萧贺会马上一口答应,感激涕零。

用一个京城户口+工人工作,作为他救命之恩的回报,算是合适的酬谢了。

谁知,萧贺却一口回绝。

“不好意思,小温同志,我爹卧床不起,嫂子还要拉扯三个娃娃,我不可能舍弃她们去京城当工人。我还是留在萧家屯顾家吧。”

“什么?”

温书美眸瞪大,大跌眼镜。

这傻小子,是不是缺心眼?

别人挤破头办不成的大好事,送给你,却不要?

肯定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不懂!

温书心有不甘,劝道:“萧贺,机会难得,事关你的前途命运,要慎重考虑···”

萧贺笑了笑,轻描淡写道:“不用考虑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我丢不下家里,去不了京城。”

温书撇撇嘴:“你要是有后顾之忧,我可以帮您协调,申请单位分房,三室一厅、100平以上,怎么样?”

萧贺还是摇头:“京城挺好,却不是我的追求。我想留在家里、建设家乡。”

温书满脸错愕,盯着萧贺半晌。

挺帅一小伙,可惜榆木疙瘩脑袋。

温书万万没想到,她盛情的邀请,竟会被萧贺一口回绝!

她想了想,塞给萧贺一张纸条。

萧贺打开一看,是一个京城的地址和电话。

“这是我家的地址和电话,你一定要妥善保管。”

“温家,会永远记得你这份情。”

“你遇到困难,或者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温书深深看了萧贺一眼,跺了跺脚,就要走。

“等一等!”

萧贺突然道。

温书惊喜转身。

这榆木疙瘩,终于开窍了?

谁知,萧贺一脸舍不得拿出小张的五四式,搓着手道:“我有个不情之请,这枪···嘿嘿,我能不能留下做个纪念?”

他要进山打猎,枪必须要好。

对付笑老鬼,他那老式猎枪威力就明显不够,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多亏这把五四式手枪一锤定音。

温书俏脸一白。

还以为他对自己回心转意,想不到狗男人只想要枪!

“军用手枪,必须收回。”

“我会让人送把好猎枪给你,再给你办张持枪证!”

温书跺脚,气鼓鼓丢下一句,转头上了车。

萧贺目送她离去,笑了笑:“这姑娘小心眼,咋还生气了捏?”

不远处,李建国老谋深算,不动声色,将萧贺和温书的塞纸条、互动看在眼里,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小子,莫非有桃花运?真搭上了那温家的线?”

“这把下注,我赌对了。”

“不行,明天还得添把火。只要这小子给温家递个话,我这公社主任搞不好就换成县里的头了!”

温书看着倒视镜上越来越远、平静如水的萧贺,俏脸上闪过一丝气恼,冷哼不已。

“榆木疙瘩!”

“大笨蛋!”

“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