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一计换伊人

“所以现在是该作打算的时候了。”

小妹疲惫地唤来侍女给刘询添茶倒水。

看着上官小妹初露信任之态,刘询心中有了底儿,上官小妹望着他木然说道:“你不说我都知道你是看上霍辞萱了,可是刘询你是有家世之人,糟糠之妻即使非出身名门,毕竟也是个正室,霍辞萱如今是皇上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人,以你家世,别说皇上了,霍光愿不愿都要另说。”

刘询顿了一下,呷口热茶:“臣是斗胆心生此意,可也知道现在的霍氏小姐是烫手山芋,人人避之不及。皇上、霍司马臣不敢言说,只是如今霍成君在皇后娘娘这儿,霍司马也不闻不问的,反而有利于皇后娘娘。臣相信娘娘也知下一步该如何做,奈何娘娘与霍成君有上下辈份,做多做少难免会惹非议,不如……”

刘询欲言又止,一双井水般彻透的眸也含了丝不可琢磨。

小妹惊叹此人心思慎密,略抬玉手示意他说下去。

刘询温文一笑:“不如将霍成君交给臣,待宫中安宁了再做打算。”

小妹听后,沉思片刻,长叹一声:“怕只怕皇上撑不住,这宫中的天就要变了……常言道,家贼难防!你并不知何处正有密探汇报霍成君消息给霍光呢!”小妹的手指轻轻叩动木桌,发出清脆的声音:“若不是霍光太过宠爱女儿,怎会任她心性来到宫里做个人质,怨不得霍光演出断绝关系的假戏,他不过是要让本宫知晓,即使霍成君在宫中四面楚歌,他也无所畏惧、肆意妄为!”

刘询眸中似有粼光泛起:“圣上初意,也正是如此罢,抓住霍府千金做质子,另霍光不敢轻举妄动。”

“你太不了解他。”小妹每一次用“他”,只觉胸口酸闷无比。

“可若真是,那他如今也已陷进去,假戏真做,害苦了自己然后早早躺在病榻之上知觉全无,你说皇帝都被霍辞萱害成这样,怎叫本宫不怨恨那个妖女!”小妹怨中生恨,狠狠搅了帕子,扔在地上。

刘询脑中出现那桃色衣衫的女子,她双眸清明,像极了溪中的水,透彻到一眼就可以看到底。

刘弗陵在这污浊的宫中若闷了如此久,烟花般的女子怎能让他动心,反而是成君,她单纯执着,她与所有的女子都不一样……

连他,也禁不住成君的素衣风华,宁愿卷入这浑水中去,也要拉她出来。霍成君这般倾人城郭的女子,如今,连圣上也宠不起了。

刘询百般恨自己如此嘴脸,可心中莫名所动,不愿她再受伤害,也许霍成君与刘弗陵是注定无法走到一起,一个薄命,一个多舛。

“请皇上娘娘放宽心,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霍成君交给臣,臣来安排。”他再度恭谦起来。

“本宫仔细一想,交给你这个事外的干净人也妥当一些。皇上如今缠绵病榻,不希望霍成君伤心,又恐耽误她半生。可若皇上知道你私下护着霍成君,必会信你的忠心,也有利于你争夺皇位。”小妹呵地一笑。

“而且臣保证,如果有一天臣得此位,必会报答皇后娘娘之恩。”

小妹若有所思地扫了刘询一眼:“你是个聪明的人,本宫自然愿意培养你当储君人选,只是长路漫漫,坎坷太多,最后花落谁家谁都不知,日后若你肯一心一意协助本宫,本宫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诺!”刘询宽慰地笑笑应了。

小妹望见茶盏中已无茶,立即唤了人来添取,另吩咐道:“拿大牢的铜匙来。”

不过片刻,侍奴就取了钥匙来,小妹给了刘询,嘱咐道:“明日你便带了她走,越远越好,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诺!”刘询收好钥匙,只觉得心沉了下去,安宁起来,又似添了无尽忧愁。

小妹接着说道:“每日给她服下此药。”

“何药?”刘询皱眉,小妹摇了摇头:“本宫只是让她此生不得有孕。”

她将一瓷瓶放在桌上,叹息道:“她若有孕,子孙满堂,如何对得住皇上的一片心意,即便日后有什么变故,本宫对皇上也无愧了。”

刘询的心被狠狠揪起来:“不得有孕!”这将是她一生的伤害!

他可不可以救她?可不可以让她像寻常女子一般快乐?没有初遇时那样忧伤寂寥……只有凌宵花下清朗快然的笑……

“怎么?心疼了?还是想另做打算?”小妹疑心起,一手把玩着药瓶,一边扬起眉等着他的答复。

刘询握紧双拳,勉强挤了个笑:“不!臣以为,如此再好不过。”

他上前,拿过药瓶,放入袖中,心中只想,就是拼了命,也要将她治好。

“本宫隔时将药送入你府上,半年才见成效。”

“诺!”刘询答过,冲小妹略微行礼,恭敬道:“臣多叨扰,就此告退,愿娘娘凤体康健。”

“呈你吉言,下去罢!”小妹略感疲乏,侍奴扶起她,走入内室。

“诺!”刘询仍跪在地上,双腿冰凉,心中更是冰凉,他缓缓起身,向外走去,遥望远方,浓浓的阴云已遮住日头,重重楼宇如蛇蝎一般,等待着,撕裂大地的每一寸血肉。

他现在只能往前走,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他含冤而去的亲人。

眼下,还有他的妻等着自己出人头地,还有,他现在牵挂的那个女子――霍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