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还惦记着姓江的

锦禾没有急着上车,而是拨通一位律师的电话,把陈舒打人的事儿说了一遍。

律师说,如果全部属实,陈舒就是正当防卫,别说刑事责任就是医药费也不用付,甚至还可以追究沈家豪造谣诽谤。

锦禾这下有了底儿。

开车把陈舒送到学校门口,叮嘱她赶紧把心思用到学习上,不要再让任何琐事分心。

陈舒懂事的点头,满怀愧疚央求锦禾:“千万不要把我进派出所的事儿告诉妈妈。”

“这还用你说!”锦禾惆怅地吁了口气,“妈那身体状况,多少年了我都报喜不报忧。”

“姐,等我的两千块奖学金发下来,给妈留着做医药费。”

陈舒一直在努力替锦禾分担经济压力。

“你就别乱操心了,我看你最近又瘦了。”锦禾拍了下陈舒的肩膀,“高三学习任务重,体能消耗大,你留着奖学金买点好吃的补充补充营养。”

“我听姐姐的,马上回学校努力念书!”

为了让锦禾安心,陈舒头也不回走进校门。

听到陈舒提起医药费,锦禾才想起今天是妈妈交医药费的日子。

每月五号,五万块。

一年前妈妈查出重病,为了做手术,锦禾掏空了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两次手术花了近百万,也只是病情好转。

打开手机银行查了下,所有卡加一起还差两万多块。

锦禾抿唇,半晌才苦笑一声。

是她错了。

她不该不听老师的,去赌一个男人的爱。

果断掏出手机,给师兄发了个短信。

【师兄,明天我会去见老师的。】

师兄秒回四个字:一言为定。

现在,还是要先解决这两万多块钱的缺口。

她想了会儿,开车去了铂睿府。

铂睿府,江城单价最高的住宅区。

程砚生在这里有套两百平米的大平层,四年前做了两人的婚房。

程砚生住的次数寥寥无几,她早就习惯了房子的空荡和寂寥。

用指纹解锁房门之后,直奔衣帽间。

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那个被她惦记一路的铂金包!

这是她当年验出怀孕,程砚生送的礼物。

也是四年婚姻中唯一的礼物。

这玩意儿对她来说中看不中用,因为她连件与它价位匹配的衣服都没有!

背出去,也会被人当做水货。

程砚生把包包给了她,她就是包包的主人,有绝对的处置权!

她拿出手机对着包包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同城一个做奢品回收的老板。

五秒钟不到,老板的电话打过来。

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以十八万五千块成交。

锦禾退出通话界面,正要把手机息屏,一条炸裂的新闻弹出来!

“程氏集团总裁程砚生豪掷千万博明星女友欢心”的字眼,瞬间令锦禾的呼吸慢了半拍。

她手指轻颤,点了三次才把链接点开。

昨天下午,程砚生在M国竞拍到一套八位数的祖母绿项链,当场高调送给沈韵。

上面还附有程砚生为沈韵佩戴项链的视频。

不过是现在才被国内狗仔爆出来。

锦禾苦涩一笑。

程砚生可真是大方,对沈韵豪掷千金眼皮都不带眨的。

原来,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在程砚生那里,她连沈韵的一根头发丝儿都不如!

这场婚姻迟早要结束,现在认清自己的处境,不再对程砚生抱任何幻想,是件天大的好事。

何况,这个包包够妈妈三个月医药费,程砚生那个渣男哪有钱靠谱!

她小心翼翼把铂金包装进原来的盒子,封好,呼出一口郁闷之气。

回收奢品的老板在西区,与铂睿府有一定距离,在电话中定的是半小时后交易,她必须尽快赶过去。

右手刚落在客厅门把手,一个似曾相识的脚步声从主卧门口传来!

她没来得及转身,程砚生逼仄的话音砸过来:“程太太竟然拿我送的包包去套现,真是穷疯了。”

“程太太”宛如一把匕首,在锦禾心口划了一刀。

这三年,程砚生对她这个所谓的程太太不理不睬,这个时候想起她是程太太了!

“缺钱,就去赚,拿别人的东西换钱花,很下头。”程砚生从西裤摸出盒烟,嘲声道,“如果这事儿传到老宅,老爷子会觉得我苛待你,又要说当初嫁我不如嫁江宜州了。”

江宜州是锦禾的高中同学,大学也是一个学校。

锦禾以前解释过两人只是普通同学,程砚生就是不信!

短暂沉默之后,她选择戳穿程砚生的虚伪,“你豪掷千万送沈韵祖母绿项链,又登上江城热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这个程太太?”

“如果当初不是为了程家的丰厚聘礼,你会嫁给我吗?”

程砚生被呛得很不舒服,毫不留情揭短。

锦禾有些呼吸不畅,抱着装铂金包盒子的手青筋凸显。

确切地说,没有程家允诺的聘礼,她也会嫁给程砚生。

因为,她十八岁就喜欢上程砚生了。

那时,祖母病危。

她嫁进程家,才能了却祖母几十年前与程老爷子被棒打鸳鸯的遗憾。

恰逢锦青山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她的聘礼是程家老爷子亲自定的,数目很可观。

聘礼她一分没花,都填了家里的窟窿,也没得到任何陪嫁。

程砚生给她贴上唯利是图的标签,她实在无力反驳。

“所以,锦禾,你并不比我高尚。”程砚生看出她的心虚,继续补刀。

她把装铂金包的盒子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哽着嗓子道,“是我没有自知之明,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蠢事了。”

锦禾离开的关门声令程砚生心烦意乱。

他杵在原地,手中有烟和打火机,却没有点燃的欲望。

拨出秘书的号码。

电话接通,秘书还没来得及问好,他急声开口,“查一下锦禾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特别是超过万元的单笔支出。”

秘书恭声应下。

程砚生一支烟没抽完,就接到了秘书的电话。

“太太近三个月的收入全是薪资。支出方面,每月除了五万块医药费和日常消费,没有别的。就是上个月——”

秘书的欲言又止令程砚生不悦地咳了声。

“上个月七号,太太给一个叫江沅沅的账号转了两万五千块。”秘书为表忠心,立马和盘托出,“我特意让人查了,江沅沅是江宜州的亲妹妹。”

“知道了。”

程砚生烦躁地抽了口烟,幽沉的眼眸中已翻起惊涛骇浪。

这么多年,她居然还惦记着姓江的!

口口声声与姓江的是普通同学,谁会平白无故给普通同学的妹妹转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