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许长丰上门!

另一边,

清河村东头。

瘦猴缩着脖子,一溜小跑进了黑麻子家的院子。

黑麻子正坐在堂屋里喝茶,腿上搭着条汗巾子,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

看见瘦猴进来,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怎么样?”

瘦猴弯着腰凑上前,脸上挤出个讨好的笑:“麻爷,我跟了一路,没啥异常啊。”

“那许傻子背着鱼篓,进了县城,直接去了鱼市。”

“在张氏鱼行卖完鱼,就出来了。”

“后来……”

瘦猴挠了挠头,声音低了几分:“后来我……我看着他背着空篓子回了村。”

“麻爷,我看那许傻子也没啥,不就卖个鱼嘛。”

黑麻子听完,脸色非但没松下来,反而更阴沉了。

“你管他叫傻子?”

“那他这个傻子,每天能捞五六十斤鱼,你能吗?!”

“我再问你一遍,确定跟紧了?”

瘦猴被吓了一跳,赶紧点头:“跟……跟紧了啊,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后来跟丢了一段,但……他一个傻子,也没啥其他事吧。”

话音刚落,黑麻子站起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瘦猴脸上顿时多了五个指头印,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吭声。

“你还不如个傻子!”

黑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手指头敲着桌面,咚咚响。

他在刘三爷手底下,混了这么多年,能当上清河村的鱼头,靠的就是一双眼睛。

谁老实,谁刺头,谁能欺负,谁不能惹,他一眼就能看个七八分。

许长年这个傻子,以前在村里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木木讷讷的,话都说不利索,打鱼也就是混个温饱。

可这两天突然就爆仓了?

五六十斤,连着两天。

六月份淡季,浔水河上漂了二三十年的老渔夫都捞不到这个数。

这里面要是没鬼,他把这碗茶连茶叶渣子一起吞了!

“行了,你先滚吧。”

黑麻子摆摆手。

瘦猴如蒙大赦,捂着脸赶紧往外溜。

可刚走到门口,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砰砰砰。

“黑爷在家吗?”

“我是你茂财叔啊,带了酒菜。”

黑麻子眉头一挑,跟瘦猴对了个眼神。

许茂财?

这老东西怎么来了?

瘦猴识趣的侧身让到一边,黑麻子冲门口扬了扬下巴:“开门。”

瘦猴赶紧跑去把院门打开。

许茂财那张胖脸从门外探进来,笑得跟朵花似的,手里提着个食盒,另一只手还拎着两坛酒。

“哎呦,黑爷在家呢!”

许茂财哈着腰进了院子,把食盒往桌上一放,酒坛子搁在脚边。

“我寻思着,好些日子没跟黑爷喝两盅了,今儿个特地来坐坐。”

黑麻子坐在椅子上没动,斜着眼瞅他。

“茂财叔,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有话直说吧。”

“别跟我这儿绕弯子。”

许茂财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后又堆起来,搓了搓手。

“黑爷果然是爽快人。”

“那……那我就直说了。”

许茂财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我听说,那许长年这两天,在河里捞了不少鱼?”

黑麻子眼皮子一抬,嘲讽道:“茂财叔行啊,这耳朵够长的,都管到我河上的事情了?”

“怎么?十几年没捞鱼了,又想回去干老本行?”

许茂财当即一惊,赶紧摆摆手,说道:“黑爷别误会,我没那意思。”

“你也知道,那许长年是我侄子,脑子不太好使。”

“他爹娘走得早,这些年都是我在照应。”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寻思着,他这两天捕鱼多,是不是从哪弄了什么门道?”

“我这个当叔叔的,得替他操心操心,别让他走了歪路。”

黑麻子听到这儿,嘴角一撇,露出一丝冷笑。

这个许茂财,话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什么照应侄子,什么操心,糊弄鬼呢。

清河村谁不知道,许茂财两口子霸着人家父母的田产房屋,把个傻侄子扔在河边小屋里自生自灭。

这会儿倒装起好人来了?

不过黑麻子也不戳破,顺着话头问道:“那茂财叔的意思是?”

许茂财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解开后是一锭银子。

白花花的,足有七八两。

“黑爷,这点心意,您先收着。”

许茂财笑得贼眉鼠眼:“我就是想请黑爷帮个忙。”

晚上,吃饱喝足。

甲鱼汤下了肚,许长年浑身热乎乎的,正想着今晚谁伺候谁呢。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砰砰砰——

沈湘云放下手里的碗筷,皱了皱眉:“这大晚上的,谁啊?”

许长年也纳闷,起身说道:“我去看看。”

沈湘云拦住他:“你歇着,我去。”

说着就起身去开门。

许长年坐在屋里,听见院门吱呀一开,沈湘云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你们来干什么?”

“田契地契送来了?没有就滚蛋,我们家不欢迎!”

许长年一听这话,赶紧起身出去。

走到院门口一看,门外站着两个人。

于桂梅,还有她那个宝贝儿子许长丰。

于桂梅被沈湘云堵在门口,脸色铁青,嘴角往下撇着,一副要骂人的架势。

许长丰站在后面,穿着一身白衣,腰板挺得笔直,可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还算是有气质的,长得也算是周正,放在乡下算是不差的。

要不然的话,当初沈家也看不上他。

“没大没小的!”

于桂梅扯着嗓子喊起来:“一点规矩都没有!”

“婶子来了,不知道请我进去坐坐,知不知道什么叫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