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力退强敌

林错继续说道:“佛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子曰,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这些金石良言想必你也知道,何必走着不归之路?现在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弃剑认罪。当然了,我也不是那种苦苦相逼之人,也不会要你给我磕上一百个响头,不过你要非得给我磕头,我也不拦着。但最好是你随师太到菩萨面前忏悔,我想似师太这样的佛门高士,肯定不会为难与你,还会诵经渡化于你,那时你的满身罪孽得以洗脱,又能堂堂正正做人,岂不美哉!师太你看怎样?”最后一句话却是对了缘师太所讲。

了缘师太已寻回了兵器,一边厮杀,一边听着林错的话。她本是敏行纳言之人,对于喋喋不休之人多少有些厌恶。但不知怎的却对身边这个健谈的少年大生好感,边听边频频点头。听见林错问自己,于是点头道:“不错!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趁着现在陷足不深,你还有重新做人的机会。醒来吧,阿弥陀佛!”

林错看青袍客虽仍在拼斗,但似乎已不如先前那般狠辣凌厉,料想是自己和了缘师太的一番劝解起了功效,于是趁热打铁的说道:“当然,你若没勇气弃剑认罪,就此逃下山去,我们也不会穷追不舍,决不至于非要逼的你身败名裂不可。但前提是你今后洗心革面,弃恶从善。我想师太也不会反对吧。”

了缘师太略一沉吟,叹道:“冤冤相报何时了?释家弟子做的都是化解冤孽之事,岂能生出报复之心。你自行去吧。”说罢收招撤剑,给青袍客让出了下山的道路。

林错见了缘师太率先罢战,也就跟着虚晃一招,跃出了圈外。

青袍客倒也没有继续进攻,只是呆立在当场,似乎陷于沉思之中。默立良久,只听他叹息一声,缓步走向下山的小径。

林错心中暗喜,想不带自己一番说辞,竟真的令对方放弃了恶念。想到了缘师太说自己与佛有缘,心中苦笑道:“难道我日后真有做和尚的可能?”

青袍客走过了缘师太身边之时,突然一晃身形,欺到了缘师太近前,手中长剑光华一闪,猛地朝了缘师太劈去。

这一下变起俄顷,了缘师太至诚之人,哪料到对方竟如此反复无常,仓促间只有举剑相迎。青袍客武功本就高于她,宝剑也优于她甚多,此时更是奋力劈出,了缘师太仓促间如何当得?只听当啷一声,了缘师太的长剑自中间断开,青袍客的剑势余力未歇,斩在了缘师太的肩头。所幸了缘师太身法也不慢,身子往后疾撤,才免去了断臂之灾,但肩头已被割出一道触及骨头的伤口,瞬间已是血流如注。

林错又惊又怒,暴喝一声,像一只敏捷的豹子一般,飞身扑向青袍客,瞬息之间二人上将相互碰撞数十次,一瞬间火星四溅,就像一只烟花绽放一般。

了缘师太左臂受了重伤,但她并不理会汩汩流血的伤口,手握着半截短剑,再次将“碎玉剑法”使了出来。俗话说“一寸短,一寸险”,此时她运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实在是比刚才长剑为损之际更为凶险,可是她毫不理会这些,誓要和青袍客拼个同归于尽。

林错道:“师太,你且去包扎伤口,让我先斗这无耻恶徒。”

了缘师太傲然道:“这点小伤还放不倒我,今天贫尼要开杀戒了!”

林错道:“不错,除恶即是修善,晚辈愿誓死相助师太降魔。”说着刷刷刷数剑刺出,势如钱江潮涌一般。

青袍客一招“移山填海”化解了林错的攻势,紧跟着一招“凤还巢”攻向了缘师太。

斗到难解之处,只见林错一扬手,喝了声:“看暗器。”青袍客连忙侧身闪避,但立时发现上了当,根被没有暗器飞来。只是这一分神,衣襟已被了缘师太削去一片。又过得片刻,忽见林错又一扬手,喊道“着”。青袍客又急忙闪避,却依旧是虚惊一场。青袍客气怒交加,恨不得一口吞下这个诡计多端的小子。如此三番四次之后,青袍客料想林错根被没有暗器,只是想扰乱自己心神罢了。当林错再一次扬手喊打之时,他便不再理会,继续发招硬攻。但他却错了,因为林错这一次并没使诈,而是真的有暗器打了出来。三人近身相搏,如果不是极好的身手和极高的戒心,很难躲过近在咫尺的暗器。青袍客虽有极好的身手,但此时却没有了极高的戒心,所以他注定要为此付出代价,这代价甚至可能改变他今后的人生轨迹。

“啊!”一声惊呼,青袍客的额头竟被林错的暗器打中。那暗器虽只是一枚石子,但从林错的手中打出,却有碎石裂碑的威力。但青袍客究竟不是等闲之辈,在石子堪堪打中额头的一刹那,还是迅速地一偏头,卸去了一大部分力道。饶是如此,这一击却让他头晕眼花,感到天地都在旋转。

林错和了缘师太哪能放过此等良机,二人同时攻到,一剑斩头,一剑削腿。

青袍客虽然头昏脑涨,但却出于本能的飞身后退,只是身法有些呆滞,肩头被了缘师太削去一块皮肉,左腿也被林错刺中。他自知再战下去已没了好果子吃,急忙又一纵身,朝山下跃去。但此时林错和了缘师太却已不肯收手,一个自后追击,一个堵住去路。青袍客斜飞出去,将要落地之时,忽然身子缩成一团,像一个皮球一般,自陡坡之上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林错和了缘师太没料到此人会用这种办法逃生,虽飞身急追,但由于山坡上草木茂盛,竟失去了敌人的踪影。二人苦苦搜寻良久,却是毫无所获。二人心中明白,在这深夜之中,就算敌人躺在地上不动,仅凭两人之力,也是不易找到,何况对方只是受了些轻伤,绝不可能等着别人来抓。林错看到了缘师太一条手臂无力的垂着,衣袖湿漉漉的粘在胳膊上,想来血流未止,于是劝说了缘师太回去疗伤。了缘师太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只好愤愤的回到山顶,走向那个小小的院落。

院门口有一个人影来回逡巡,似乎在四处张望。看到有人过来,紧张地问道:“谁?”听声音似乎是个老人。

了缘师太答道:“是我,陈伯。”

老人似乎松了口气,说道:“哦,是影姑啊!那个恶贼被你打跑了?”他称呼的“影姑”自然是了缘师太俗家称谓。

了缘师太道:“他已经走了。”

陈伯道:“幸亏有你在,要不就全完了。咦,他是谁?”他昏花的老眼这才看到了缘师太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了缘师太道:“这位是林少侠。今天若不是他来的及时,你我都难以幸免。”

老人听罢,连忙致谢道:“呦,原来是大恩人,小老儿这里多谢了,这就给您磕一个。”说着屈膝就要跪倒。

林错连忙上前扶住,说道:“老人家切莫如此,小子哪敢当此大礼?”

老人被林错托住双臂,再也蹲身不得,知道对方也是武林高手,只好说道:“恩公既然不肯受小老儿跪拜,那就进屋说话。”说着头前带路,领着二人进了堂屋。

借着外面的月光,林错看出屋子不很宽敞,而且还有一股怪怪的味道。他猜想内室之中可能有久病之人,因常年卧床,吃喝拉撒都在屋中,而且病人多怕风寒,很少开窗通风,日积月累之下,难免会滋生出怪味。正想着可能是老人的老伴儿卧床,却见内室的门帘掀起,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端着油灯走了出来,想来这自然就是陈伯的老伴儿陈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