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大仇难报
段品刚正待跃过去相扶,却见秦不弃一侧身,让开了皮老三的身子,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脖领,帮他稳住了身子,冷哼道:“不知好歹的家伙,呈什么能?”
众人这才看出,原来这秦不弃的武功竟也是不凡。
皮老三涨红了脸,刚要反驳,想起自己的性命是这人相救,终于忍住没在吭声。
周竞泽抱拳施礼道:“多谢秦先生施以妙手!”
秦不弃不冷不热道:“你无须谢我,若不是看在莲儿的面子,我是不会轻易破例的,要谢就谢她吧。”
周竞泽淡淡一笑,道:“莲儿自是要谢的,但先生的回春妙手还是令人钦佩。在下承祖上余荫,家道还算殷实,屋宇也说得上宽敞。如果先生不嫌弃在下粗鄙,盼先生到敝宅小住,阖家上下自是倍感荣宠。”
秦不弃听出对方有笼络之意,淡淡道:“我这样的山野之人,住不惯豪宅大屋。但岭南我还是要走一遭的。”他叹了口气,接着道:“师姐一个人孤零零地睡在那里,我
”说着喉头一哽,又垂下泪来。
众人见他又伤起了心,都跟着静默不语。
皮老三却不知这其中的因由,只是狠狠地盯着林错,他简单的头脑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忽敌忽友的小子怎么也站在这里。
骆先生道:“这倒简单,过些时日,我们南归之时,定会邀先生同行。”
秦不弃道:“不必。我去心似箭,哪里等的这长时日?明天我先到了缘师太那里了结一件旧案,随后就带着莲儿去岭南。”
周竞泽微微皱眉,心中极是不快。不要说雪莲而是自己贴身之人,就算是自己养的猫狗,别人想索取时,也要征得自己同意,可这位秦先生竟是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中。但他是极有涵养,也极有城府之人,更兼着想笼络这位异人日后为自己所用,所以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周某适才所言赎金云云纯属笑谈,莲儿是自由之身,去留只随她的意。她如果愿意追随先生左右,周某绝不阻拦。”随后向着雪莲儿道:“莲儿,你的意思怎样?”
雪莲儿听周竞泽问向自己,不由大感踌躇,犹豫了半晌,缓缓道:“莲儿本是苦命人,如果不是骆伯伯和老夫人慈悲收留,也许早就不在人世了。虽然老夫人抬举,并没有把我当奴婢看待,但莲儿却不敢乱了尊卑秩序,在有生之年,只想着全心全意侍奉老夫人和公子,并不敢有其他奢求。”
众人听得频频点头,心中暗赞她小小年纪竟如此重情重义,实在难得的很。
雪莲儿又道:“今天和秦
啊,不,和师叔相逢,才知道莲儿的身世真相。我虽记不得生母的慈容,但想起她遭了许多苦难,心中便觉痛楚。师叔和她是至亲之人,也是我的至亲,既想让我留在身边,莲儿又怎能不从?只是要想怎样一个法子,让莲儿既能尽孝,又能尽忠,却是大费心思,还请公子和师叔妥善计议,莲儿一定遵命。”
周竞泽虽猜不出莲儿是否看透了自己笼络秦不弃的心思,但听她如此一说,已经为自己的招贤计划推进了一步,心中不由暗喜,于是对着秦不弃道:“莲儿小小年纪,能如此重情义,实在令人感动。但在下愚鲁,实在想不出什么万全之计,还请先生裁度。”
秦不弃皱眉不语,以他的性格,从来就是唯我独尊,哪里考虑过他人的感受?但雪莲儿不同,她是自己师父的唯一后人,也应该是将来神农谷的嫡派传人。更因为她像极了自己的师姐,这对愁苦了二十几年的自己来说,能天天见到她,是任谁也无法想象的慰藉。他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惹恼或是吓走了雪莲儿,那真是比杀了他还可怕的事情。想了半晌,他叹了口气道:“哎,罢了,就依你适才所说,我且随莲儿到岭南居住些时日,待把神农谷的诸般技能传授之后,再做打算。”
周公子等人闻言,自是欢喜。林错见一件烦恼之事最后竟是皆大欢喜,心中也是高兴。但他想起那位老妇人,不由皱起了眉头,不知该如何了结,更猜不出秦不弃会怎样处至于她。
秦不弃满面喜色,就想着招呼雪莲儿等人进屋休息。一转脸看到林错皱眉不语,笑嘻嘻的问道:“小子,别人都这么开心,你苦着脸干什么?”
林错真有些适应不了秦不弃笑嘻嘻的模样,故意道:“平白无故被人喂了毒药,怎能开心?”
周竞泽道:“秦先生,大家既是一家人,就应彼此信赖。可否为林贤弟先解了毒,我敢担保他没有骗你。”
秦不弃一摆手道:“这是两回事,别混在一起。不过他要想现在得到解药,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竞泽急忙道:“请讲!”
秦不弃向林错道:“现在我有一件棘手的事,自己办不了,你若能替我办到,立时把解药给你。”
林错心思一转,心中立时雪亮,但却故作不知,问道:“我脑子笨,实在想不出来,要我办什么事,直说吧。”
秦不弃皱眉道:“看你小子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反倒糊涂了。”
林错故意装傻,呵呵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小名叫糊涂?”
秦不弃急于想了结那桩多年的恩怨,对于林错装傻充愣的样子虽然恼恨,却也无计可施。一番抓耳挠腮之后,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一些,说道:“我想杀一个自己不能杀的人,如果你替我杀了,就给你服食解药。”
除了皮老三之外,其余人都知道他想叫林错帮他杀了那个老妇人,于是都看着林错作何反应。
林错却依旧假作不知,问道:“杀谁呀?”
秦不弃气得骂道:“你他娘的非逼着老子把话挑明吗?”
林错道:“你还是挑明了吧,免得杀错了人。”
秦不弃一跺脚,指着不远处依旧蜷伏在地上的老妇人,恨声道:“杀她。”
人们虽料到他打算除掉那个老妇人,但听他咬牙切齿地亲口说出,心头还是不禁一颤,想象不出二人究竟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
林错道:“如果我不杀她会怎样?解药你还给不给?”
秦不弃一愣,恨声道:“老子说话算话,当然还给,不过要在见到飞蛇之后。如果你说谎,这一来蒙混过关,岂不是好?”
林错笑道:“我没有说谎,何须蒙混?如果为了早一日半晌服食解药,就动杀人之心,那其实正人君子所为?”
秦不弃还不死心,又道:“可她刚刚险些将你害死,你就不想报仇么?”
林错道:“可她并没伤到我。况且她现在已无反抗之力,若此时杀她,甭说做君子,就是连人都做不成了。不干,绝不能干。”
秦不弃恶狠狠道:“如果你不杀她,我就不给你解药呢?”
林错脑筋转得极快,笑道:“这倒也在我意料之中,只不过雪莲儿姑娘却绝料不到先生会是这样的人。”
就像被人击中软肋一般,秦不弃登时气馁,却不甘心就此退缩,质问道:“我是怎样的人?”
林错笑道:“先生当然是诚信之人,刚才只不过是和在下说笑罢了。”
秦不弃这才略略顺了口气,也看出这个小子不大好对付,于是含糊着说道:“你这小子还算明白。”不过接下来如何处置那老妇人,倒是颇感为难,一时凝眉不语。按着他对老妇人的恨意,今天这大好的机会不杀她,实在不甘心。两个童儿虽不是自己正式的弟子,到底也是神农谷的人,也要和自己一起遵守师父的遗言,不可对其加害。雪莲儿的母亲就是被老夫人所害,照理她最应该替母报仇。但一来他也算神农谷的人,二来自己也不想叫她双手沾染血腥。他也看出雪莲天性善良,性格柔弱,断断不敢杀人的。而周公子等人和老妇人无冤无仇,也不可能为了自己杀人的。想了半晌,竟是无计可施,无奈之下一声长叹,道:“仇人就在面前,却不能伤其半分,我好恨呐!”说着,身子竟是簌簌的颤抖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