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玉钗头

杜坤披头散发蹦了出来,两个眼珠子通红。他看见我二话不说,抡刀就砍。我叉,这是中邪了。我赶紧挥起手中短戟迎敌。金刀鬼手杜坤疯了一样,抡起刀来不管不顾,频率极快,刀刀致命,我疲于招架,样子十分狼狈。刀和短戟相碰,发出叮当的响声,迸溅出火花。这势头太猛了,我感觉从未有过的吃力和害怕,边退边默念常六爷。

常六爷的身法哪是我辈所能比拟。它一上手,立刻扭转了颓势。钩、啄、刺、割,短戟运用极为曼妙,招式舒展流畅,几个回合下来,已经把金刀鬼手逼退到岩壁下。金刀鬼手眼看招架不住了,他突然虚晃了一招,化刀为剑,当胸刺了过来,趁着常六爷格挡的功夫,随即身形后仰,咬破舌尖,一口血吐在长刀之上。顿见刀光显现,白光耀眼。刀身竟化成一条不羁的青龙,这青龙兽腿、鹰爪、马头、鱼尾、鹿角、鱼鳞,秋分潜伏深水,春分腾飞苍天,呼风唤雨,端的是威风凛凛。青龙现身,倒教常六爷不禁技痒,这是李鬼遇见了李逵,常六爷抖动身子,一道金光四射,半空中一条五爪金龙降世,虬须金鳞,真个是带火移星陆,升云出鼎湖。它的出现让青龙顿时就变成了青蛇。金龙摇头摆尾,喷云吐雾,一爪子就打飞了青龙。长刀脱手,金刀鬼手愣愣的站在原地。趁他发愣的功夫,杨胖子起手在他额前拍下一道符箓。只见他天灵之处冒起一道黑烟。遁地行者挥动袍袖,打出几粒弹丸,口中叫道,孽畜休走。

只听得“轰”的一声,弹丸响处,半空中掉下一个东西,落地疾走,杨胖子和遁地行者围了上去,遁地行者的戒刀狠狠落下,一个狸猫横尸现场。我赶紧跑到近前,见地上只有一汪血水了和一个空荡的皮囊,九尾狸猫已经魂魄消散。哎,可怜这个灵物了。我问遁地行者,这个为什么没留下灵珠。遁地行者说,这个得道时间不长,哪里有什么灵珠可留。

我们又走到金刀鬼手身边,他已经神志不清的昏迷了。遁地行者看了看说,没什么大事,是被夺舍了。休息休息就能恢复。

我问遁地行者,你毁了这里的祭坛,灭了九尾狸猫,也是扫清了祭祀区的脏东西,我们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不过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这祭祀区是否和大墓相通,傈僳堂进到这里有什么目的?遁地行者说,以我个人判断,现在教里还没找到通往大墓穴的通道,他们也是剥丝抽茧,一个地点一个地点的落实,探祭祀区的意义也是为了尽早发现通往大墓的通道,不过以现在的情形判断这里应该不会有通往大墓的墓道。倒是有一点我很怀疑!遁地行者说到这听了下来,不再说话。我说,你还怀疑什么?他看了看我说,那个尸僵是怎么回事?象是有人故意放养的,难道百年前有人探过墓,遗尸化僵,还是有人在这里设了埋伏,疑惑众人,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说,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但是也不会太复杂,大家最终的目的虽然不同,但现在起码可以证明一点就是,应该还没有人探到真正的墓道。都还只在外面兜圈子。古人说摸金校尉的鼻祖曹操也不过72疑墓,这大墓却有81个疑冢,探墓难度不输曹公啊!遁地行者说,那倒未必,最起码大墓位置已定,发现真身也是迟早的事情。只是希望我们能抢在东葛丹之前得到唤灵虎符,不能让这魔头阴谋得逞。

杨胖子说,大师说的极是,那以你观察我们还有在这里探查的必要吗?遁地行者摇摇头,没有必要了,我们还是早些出去吧!

我们打扫了战场,几个中毒不深的傈僳堂的人也清醒了过来,大家互相搀扶着把两个刀伤严重的背起来,谁也不愿意去抬金刀鬼手杜坤,虽然我们解释说杜坤是被九尾狸猫夺舍才失去理智。最后没有办法,只好让杨胖子扛着杜坤了,好在他分量不重。

我们一群人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厉小红还算是有良心,她们几个一直洞外等着,见我们出来竟发出一致的欢呼,弄得我感觉象英雄凯旋了一样。我看了看四周,没见到圆规师徒的影子,这几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我们步步惊心,他们歌舞升平,走着瞧!

回到住处,遁地行者跟了过来,非要和我们一起住,我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把他留了下来。

我真没判断错,圆规老家伙没在家,三得瑟说他师父去找明空师太钻研佛法去了,我师父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他觉得无聊,就和小边巴喝酒赏月,由于担心我们的安危,他觉得喝酒就像喝黄连一样,不过没有办法,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杨胖子说三得瑟是景德镇的尿壶就他妈长个好嘴。三得瑟说杨胖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两个人叽叽喳喳的闹个没完。

我则把遁地行者叫道一边,我想告诉他上一次探墓的时候我们发现的墓道情况,也想听听他有什么发现。我和遁地行者围着一箱啤酒开始话聊。

酒这东西就是神奇,他们让莫不相干的人掏心掏肺。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和遁地行者越聊越开心,彼此敞开了心扉,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急切的想得到唤灵虎符,究竟与黄莲教有什么样的纠葛与仇恨。遁地行者低着头,半晌才说话,不瞒你说,我是一个苦命的孩子,从小是由我叔伯哥哥带大了。懂事的时候,我就问他,我的父母是谁,他们在哪里?我的叔伯哥哥一直回避这个问题,后来他被我问急了,就拿出一个玉钗头对我说,你要是想你妈妈,你就对着它喊几声吧,你妈妈能听到。以后我就真的看见别人喊妈妈,就拿出玉钗头,在没人的地方喊几声“妈妈”。遁地行者泪眼婆娑的从怀里掏出一根玉钗头让我看。

这是一个不大的玉件,上面沁了色,却依稀有字浮现,是碎碎的两行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