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煞断刀诀
七玄门内门年度选拔结束。
仅有三人成功踏入内门。
一同归入七大主峰之一的玄藤峰。
玄藤峰门规矩森严，威压弥漫，殿宇连绵。
处处透着顶尖宗门的肃穆气息，与松散随意的外门截然不同。
主峰大殿，李峰端坐主位。
一身半步血炼境修为，血气滔天。
沉重威压笼罩大殿，空气凝滞。
三名新晋内门弟子垂首躬身，不敢有半分异动。
李峰目光扫向前方两名年轻弟子，语气温和，眼底带着栽培之意。
视线落至队尾秦尘身上时，神情骤然冷下。
八十岁才开一轮，妥妥的废物一个，没有任何培养价值。
只会白白浪费修炼资源。
但秦尘是靠实力通过遴选进入内门的，合规合法。
李峰倒也不好多说什么，随便敷衍道：“恪守门规，安心修炼！”
周围不少人心底暗自摇头。
八十岁才开一轮，按照这个进度，到死也无法开启下一轮。
这老头的武道之路算是走到头了。
秦尘神色平静，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异样，恭敬道:“弟子记下了。”
就在此时。
峰主李峰当众宣布。
要收亲传弟子。
成为峰主亲传，代表丰厚资源、身份跃升，是底层弟子毕生渴求的机缘。
而人选正是不久前测出三品·凝武武脉，现在已经是凝三轮实力的天才王婷婷。
三品·凝武武脉，那可是百里挑一的武道苗子。
只要不发生意外。
未来最少也能成为地锁第四境——灵窍境界的强者。
当个亲传弟子绰绰有余。
而对王婷婷来说，好处也是极多。
若拜入李峰门下，不仅能拿到高阶功法武技和修炼资源。
还能成为七玄门核心。
连带青阳镇王家，也能借势崛起，跻身武道世家之列。
...
大殿正中，王婷婷身姿挺拔，躬身行礼。
“弟子王婷婷，拜见师尊！”
满堂弟子满脸羡慕。
唯独立于角落的秦尘，心头一片冰凉。
当年秦家满门惨遭屠戮，幕后之人正是李家李昊。
李峰是李家高层，恐怕也是牵扯其中。
秦尘此生，唯一执念便是复仇。
可他一手拉扯长大的孙女，如今拜入仇敌门下。
他日若是拔剑清算仇怨，刀锋是否会指向至亲？
秦尘五指悄然攥紧。
如今他实力低微，无力扭转局面，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女拜在仇人门下。
拜师仪式落幕，新晋弟子各获机缘，前路光明。
唯有秦尘备受冷落。
只得到了一本最为普通的下品武技。
碍于王婷婷的面子。
众人不会明面上刁难，却一致将他边缘化。
最终秦尘被安置在玄藤峰最偏僻的破败小院。
他成了玄藤峰无人在意的边角料。
数日之后，宗门发放月度修炼资源。
负责分发资源的执事表面秉公行事，暗中却刻意克扣秦尘资源。
其余内门弟子尽数领到足量上品丹药。
落到秦尘手中的，仅有寥寥数枚原本准备分发给外门弟子的劣质丹药。
“王尘，你武脉衰败，修行之路断绝。若非看在王婷婷面上，你连这些都得不到，好自为之吧。”
秦尘收下丹药。
劣质丹也是丹，总比没有的强。
返回小院，秦尘闭关修炼。
这种劣质丹药是火候控制不好所致，其中一些还积存少量来自妖兽精血的煞气。
被统称为丹毒。
普通武者要是贸然吸收，不仅无法提升修为，搞不好还会被煞气侵蚀经脉。
但秦尘不一样。
他原本的一品枯朽武脉，因为融合了原身的一身死气而发生变异。
后来又机缘巧合之下，修炼了高阶功法《青木经》，体内脉轮之内孕育的枯荣真气诡谲。
这真气独一无二，能同化丹药暴戾煞气。
秦尘凝神静气，催动枯荣真气裹住丹药。
刹那间，丹药内狂暴的煞气炸开，顺着掌心经脉直冲全身。
刺骨痛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肩颈经络首当其冲，筋骨发麻，像是被硬生生扯断绷裂。
驳杂丹毒疯狂冲撞经脉，肆意侵蚀肉身。
换做同等武脉的其它武者，恐怕早就疼晕过去。
但秦尘神色不变，咬牙扛住剧痛。
要想人前显贵，就得背后遭罪。
大仇再身，气血衰败。
要是还不努力，就算老死也无法报仇。
无法斩杀李昊那老狗，祭奠秦家亡灵。
无法拿回家传的神秘骨牌。
“给我炼！”秦尘强行催动脉轮。
枯气吞煞，荣气补脉。
他能清晰感知，暴戾煞气被脉轮尽数同化。
可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的空虚感萦绕周身。
他的修为在精进，脉道在拓宽。
但肉身深处的生机，正一丝丝悄然流失。
这是变异枯朽武脉的代价——以煞养功。
修为涨得越快，寿元耗得越狠。
秦尘心中了然，但还是选择了继续修炼。
数个时辰后，掌心废丹彻底化为粉末。
暴戾煞气和少量药力，全被他吸纳一空。
体内枯荣真气肉眼可见地浑厚一截。
“有用！”
秦尘睁眼，眸底闪过一丝冷光。
旁人嫌弃的废丹，偏偏成了他的修炼资源。
哪怕以消耗寿元为代价，他也要不断变强，直到能斩杀李昊，拿回秦家骨牌。
此后半年，他闭门苦修，炼化数批劣质丹药。
每一次炼化，都要承受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每一次修行，都会透支一些寿元。
痛归痛，修为实打实稳步暴涨。
半年转瞬即逝。
嗡！
体内真气震荡，第二道脉轮顺利凝聚成型，死气与生机交织轮转，诡谲异常。
境界，凝二轮。
突破的瞬间，生机流逝的虚弱感愈发清晰。
他变强了，也更衰老了。
...
一日，秦尘在小院埋头练刀。
一名面色冷峻的外勤执事找上门来。
“宗门规矩，内门弟子半年内必须出一次外勤。”
执事似笑非笑，直接把一枚任务玉牌丢给秦尘。
【任务目标：血刀门，血三十九】
此人盘踞边陲坊市，一身血煞刀功凶戾嗜血。
之前宗门派了两名凝二轮的内门弟子前去，全都死了，一个都没回来。
而且血三十九极其狡诈，但凡听到一点风声，立刻跑路，根本不给围剿机会。
宗门挑来挑去，最后把这个任务塞给了秦尘。
“此人祸乱边陲坊市，斩杀我宗弟子，把他人头带回来。”
执事靠近递牌之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清晰感觉到，秦尘体内两道脉轮转动。
半年，一轮到二轮。
哪怕宗门觉醒二品·断丝武脉的年轻天才，都未必有这速度。
一个老头，居然...这么快就突破了？
这怎么可能？
执事心里惊疑不定。
难怪这老东西能打败外门第一的刘青，此人身上有秘密。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老头接了任务，定会有去无回。
秦尘接下玉牌，背上锈刀，孤身奔赴边陲坊市。
就在秦尘离开不久，李昊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简直胡闹，”李昊顿时大怒。
秦尘是十多年来，唯一一个能修炼《枯寿经》，并且凝聚脉轮，修出枯荣真气之人。
若是因为一场外勤任务发生意外，那古墓机缘岂不是要与他彻底无缘了？
“给我查，这任务为何会轮到一个垂暮之人身上？”李昊怒道。
“是，属下这就去查。”
仅仅半刻钟，真相水落石出。
给秦尘发任务的执事姓刘。
正是之前在擂台上当众被秦尘打败，失去进入内门资格的刘青的族叔。
“徇私舞弊，公报私仇？”李昊脸色暗沉：“你去跟着王尘，他若身死，你提头来见！”
下属心头巨震，完全想不通。
高高在上的李长老，竟会如此看重一个八旬老者。
连忙躬身领命，追向边陲坊市。
...
此刻的边陲坊市。
街道残破，人心惶惶。
血三十九持刀横行，来无影去无踪。
每天都有武者被当众击杀。
百姓躲的躲、逃的逃。
驻守坊市打理生意的七玄门外门弟子，满心绝望。
日夜等着宗门的救援。
可当他们看到宗门派来支援的内门师兄，秦尘是一个垂暮老者时。
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灭了。
就这快要入土的老头，怎么杀得了凶名滔天的血三十九？
秦尘不管旁人目光，直接换了一身破烂布衣。
扮成拾荒老人，缩在坊市角落。
他知道血三十九多疑、谨慎，硬碰硬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蹲点等机会。
这一蹲，就是大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血三十九时不时现身。
每次出手都要斩杀低阶武者，以活人精血祭刀，养自身血煞刀势。
此人警惕性极高，从不恋战，稍有异动立刻抽身，滑溜得像条毒蛇。
大半个月潜伏，秦尘彻底摸清了他的出没节奏。
这天午后，血三十九再度现身。
他刚斩杀两名散修，满身血腥，煞气弥漫整条街巷。
佩戴半张牛头面具的血三十九，长刀拖在地面，摩擦出一道火花。
路过街角，看到拾荒的秦尘。
他停下脚步，带血的左手伸入衣领，摸出几个铜板丢向秦尘。
就在此时。
依靠在墙角的秦尘，猛地抬手。
早就藏在袖口的短匕暴射而出。
在枯荣真气的加速下，瞬间刺中血三十九小腹。
“你？！”
剧痛骤然传来，血三十九浑身血色煞气翻涌。
猛地朝后暴退数丈，又惊又怒的盯向秦尘，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随身带有探查秘宝。
方才周遭明明无半点真气波动。
可为何这老头会突然爆发出凝轮境的实力？
不等他细想，小腹伤口传来阵阵麻痹灼烧感。
毒素？！
伤口深处的诡异毒素，正在飞速侵蚀他的经脉血肉。
血三十九瞬间暴怒，杀意翻涌：“老不死的！竟敢阴我！”
话音落下的同时。
血三十九手中血色长刀狂挥，直接施展出上品武技《血煞断刀诀》第一式——血煞横斩！
猩红刀气横贯长街，刀风肆虐。
这一击，足以瞬杀寻常二轮武者。
秦尘锈刀力劈而下。
金铁之声响彻整个巷道。
附着在刀体表面的真气尽数铺开。
滋滋滋——
狂暴血色煞气触碰灰色枯荣真气，飞速消融瓦解。
可血三十九毕竟是三轮巅峰武者，体内真气存量是秦尘的数倍。
加上愤怒带来的暴击。
杀伤力极强。
轰隆！
气浪炸裂，秦尘手臂发麻、胸口闷痛，脚步连连后撤，被雄浑刀势压得节节败退。
远处阁楼之上，暗卫见到这般景象，也是暗自摇了摇头。
“果然只是偷袭得手，正面硬拼，这老者根本不堪一击。
凝轮境武者，每凝聚一轮，体魄都会强于之前数倍。
若是相同境界，这老头未必不能拿下对方，至于现在，还差些火候。”
暗卫双手抱于胸前，并没有出手救援的打算。
他现在很想知道，被自家大人看中的老者，到底有何奇特之处。
战场中央。
血三十九见秦尘被自己逼得狼狈不堪。
气焰更盛，步步朝前压来，狞声狂笑：“藏头露尾的废物！凭一点阴诡手段也敢挑衅本座？今日斩你头颅、夺你血气，我便可修成刀势小成，登顶血杀榜第三十八位！”
秦尘稳住退势，抬眼冷声道：“想当三八，你没机会。”
话音落下，秦尘不再避战。
手中锈刀骤然提速，《柳叶刀法》招招精准，贴身游走，拆解对方攻势。
枯荣真气不断吞噬、消融血煞戾气，一点点磨掉对方刀势。
“凝二轮不可能有这么强的体魄，”
血三十九越打越心惊，心底渐渐慌乱。
他再度怒喝出手，《血煞断刀诀》第二式——血噬吞灵！
长刀凌空旋斩，漫天血雾席卷而出。
血雾可吞真气、腐血肉，阴狠诡异。
可诡异的是，漫天血雾靠近秦尘周身，便被灰气强行消解，半点无法近身。
毒素持续侵蚀心神，刀势被不断克制，血三十九体力飞速损耗，动作越来越迟缓。
“不可能！你的真气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彻底乱了心神，不顾反噬，催动禁术，拼死施展出底牌杀招——血刀葬骨！
一刀劈落，血色刀罡凝如实质，刚猛厚重，直奔秦尘要害。
秦尘眼神一凝，不再留手。
《枯荣刀诀》第一式——枯木沉刀！
他纵身跃起三米，借重力之势，一刀全力硬撼！
砰！！！
刺耳的金铁碰撞声骤然响起。
强横力道相撞，血三十九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倒飞。
在地面滑出数十米，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
不等他起身喘息，秦尘贴身跟进，身法迅捷，一刀劈砍而出！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血三十九持刀的整条手臂直接被斩断，鲜血喷涌。
浓重的恐惧笼罩全身，方才张狂暴虐的血三十九。
此刻脸色惨白，慌忙张口想要求饶。
可惜...晚了。
秦尘一步踏出，手起刀落。
人头落地，滚出数尺。
血三十九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秦尘俯身，抬手取出怀中《血煞断刀诀》秘籍，收入怀中。
远处阁楼之上，暗卫瞳孔骤缩。
“他竟然真的以凝二轮的实力，斩掉了三轮巅峰的血三十九，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