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苦役
流浪歌手不再唱歌了,他消失了,但他的歌没有消失,切赫抱着吉他回到音乐学府后,把王缺所唱的歌汇编成册,专门找来皇家乐团,进行演奏和翻唱,以至于皇家剧院里场场爆满。
王缺的歌就像春风掠过蒙托帝国一样,迅速在全国流传,当他的歌传入赫尔学校的时候,晨美大吃一惊,这些歌她再熟悉不过,那都是那个世界二十世纪和二十一世纪的流行歌曲。
她又哭了,大音乐家切赫还跟着王缺走了好几个月,可是她自从生下来看了一眼王缺,自此后再也没有遇到,他不知道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可她却知道他的存在,饱受着相思之苦。
小兔子趴在石头上,嚎啕大哭,她难过极了,跟着王缺的日子,是她这一千年来感觉最快乐的时光,但快乐总是那么短暂,快乐之后,却是这般的痛苦。她哭够了,站了起来:“不,我要找到他,永远跟着他”,她又出发了,踏上了寻找王缺的旅程。
可是这会王缺却越走越远,他跨过了一条大河,当然他并不知道,河的对岸,是另外一个国家。
他被一群士兵团团围住了,他们把他当成了偷渡客抓了起来,关进了牢房。不久后,又把他跟一大群人,装进了马车,走了几百里,运到了工地上,士兵们挥着鞭子,让他们在这里修路,挖山凿石,搬土拉碾,每天大强度的劳作,得到的只是三顿可怜的稀粥。
王缺默默的干活,他把自己当成普通人了,每天跟着大家辛苦的劳作,默默无声。不断的有人死去,有的是开山的时候,被压死的,有的是病死的,有的是想逃跑,被杀死的,老的死去,又不断有新的人补充进来,修筑这这一条血泪之路。
当地官府之所有要到处抓劳役前来修路,是因为再过三个月,他们的国王要视察边境,这一心血来潮的想法,可忙坏了上上下下,累死了无数无辜的百姓。
与王缺同一车运来的人,只剩下王缺和老铁了,天黑了,终于可以睡觉了,王缺发现老铁捂着嘴,默默的哭泣,他根本不敢哭出声来,否则就会被处死。
王缺拍了拍他的肩旁,悄声问道:“大哥,你怎么哭了?”
老铁擦了擦眼泪:“我们同来的,死得只剩你我,谁知道我哪天就死了,我想念老母和孩子,他们可还得靠我养活。”
“哦?你犯了什么罪,被抓到这里来了?”
“我没犯罪,一大早挑了粮食去城里卖,谁知道在城门口,就被抓来了。”
王缺沉默了,他再心如死灰,也难以坐视不管,那老铁问道:“你呢?怎么来的?”
“我么,我看见了一条河,跨了过来,就被抓起来了。”
“河?你从河那边来的?”
“嗯。”
“怪不得,你还不算冤,偷渡过境可是要处死的。”
“偷渡?难道河那边跟这边是两个国家?”
“你不知道?可怜的家伙”,老铁哭笑不得。
王缺拍了拍他的肩膀:“睡吧,睡着了就回家了。”
老铁叹了口气:“好吧,做个回家的梦也好。”
第二天天亮了,那些士兵们惊讶的发现一条宽阔的大道出现在眼前,平整无比,翻山越岭,穿洞过桥,直通那条河边,而那些苦役们全部不见了,目瞪口呆的他们,赶紧向官府报告。
老铁真的梦见回家了,睡在自家的床上,妻子温柔的躺在身边,抱着他,被窝里好暖和。天亮了,他醒了,才发现真的睡在自己家的床上,旁边是老婆温暖的身子,散发着女人的幽香。
“我在做梦吗?”他使劲的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钻心,转头推醒了老婆:“我回来了吗?”
老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昨天晚上走回来的吗?回到家里一言不发,倒床就睡,你这几个月到哪去了?”
“啊,天那”,老铁难以置信,他哪里也不敢去,成天躲在家里,生怕再被抓走,可是逐渐有消息传来,那条路在一夜之间被修好了,现在官兵也不抓人了。
老铁悄悄的跑了两百多里,回到修路的地方,一条既宽敞,又平整的大道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呆住了,难道遇见神仙了?
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那些幸运的从苦难中莫名其妙回到家里的人,都有这个想法,于是,这条路被命名为神仙大道,关于神仙的传闻在这个国家流传。只是那可笑的国王,以为是自己是天生的神仙转世,当然会得到神的帮助,更加洋洋自得,狂妄嚣张。
王缺默默的在这个国家行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想干什么,只是不停的走,不知道该在哪里停下来。
“年轻人”,这一天,当他走到一个小镇的时候,一个摆摊算命的老头叫住了他。
王缺走了过去:“你叫我吗?”
那老头笑了笑:“当然是叫你了,这周围没有其他人。”
王缺看了看那老头摆的摊,摸了摸身上,一文钱也没有,他摊了摊手:“不好意思,我没钱,你还是找别人算吧。”
老头拉着他坐下:“我算命有时候收钱,有时候不收钱的,我免费给你看,怎么样?”
王缺伸出了右手:“好,我最喜欢免费了。”
那老头看了看他的手:“非农非商,非文非武,非贵非贱,非鬼非妖。”
王缺笑道:“我本是人,当然不是鬼,也不是妖了。”
那老头继续说道:“亦人非人,亦神非神,亦魔非魔。”
王缺吃惊的跳了起来:“你是谁?”
那老头看着深邃的天空:“我送你四个字,无始无终,想通了再来找我吧。”
“无始无终?”王缺心里嘀咕着,也忍不住抬头看着天空,想起那令人绝望的乱流空间,不由得叹了口气。
当他再看那老头的时候,已经没了踪影,“无始无终”,王缺喃喃的念叨着,走到一条小河边,钻进草丛,躺在里面冥思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