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竹溪镇
第二天一早,王缺就和虹影,凌双双上路了,出了秋水城西门,往竹溪镇而去。三人走出了十来里,虹影突然站住转身道:“朋友,出来吧,别老是暗中跟随。”
凌双双吃了一惊,她根本不知道后面还有人跟踪,王缺倒是一脸平静,他早就知道有人跟踪了,只是婆婆没吭声,他也装着不知道。
一个黑衣人从草丛中站了起来:“前辈武功卓绝,在下佩服。”
王缺一看这人怎么穿着黑衣服,难道是黑龙会的?这要是让他跟到竹溪镇,可坏了。
虹影冷冷的看着那人:“自报门派或者来路,否则,别怪我心狠。”
那人眼看这场中形势,知道自己绝非敌手,不过他可不想暴露身份:“小可乃皇家密探,见前辈三人面生,便想看看究竟,还请前辈见谅。”
虹影:“是吗?可我觉得你在说谎,我给过你机会了,你没把握,对不起”,她话音刚落,虹影剑猝然出手,那人本能的想逃,可是,他根本还没来得及挪开脚步,就已经身首异地了。
虹影离他还有几丈远,杀他仅仅是动用了剑气而已,把凌双双惊得目瞪口呆,婆婆的武功简直骇人听闻。
虹影归剑入鞘:“小子,去看看是什么人。”
王缺:“婆婆,你这招‘混沌初开’可比我熟练多了。”
虹影:“废话,我练了几十年,你才练多久,快去。”
王缺到那人跟前,在身上一阵搜索,掏出一块黑色的牌子,上面雕着一条龙,还有两个字:黑狐。果然是黑龙会的,他收起牌子,把那人身上的钱财全部收光了,回到了虹影身边,把牌子交给了虹影:“婆婆,黑龙会的。”
虹影看了看牌子,一运力,牌子化为齑粉,散落在地上,她拍了拍手:“走吧。”
两天后,三人来到了竹溪镇,这里群山环抱,小河小溪纵横交错,到处都是小桥,到处都是竹林,王缺感叹道:“哇,好美的水乡,好美的竹林。”
虹影笑道:“你爹住在这里,也蛮享福的,小子,你去打听一下。”
王缺看到小河里有一条渔船划了过来,他拱手问道:“这问大叔,请问王老五家在哪里?”
那打渔的摇了摇头:“不认识,你问问别人。”
三个人在镇上穿街过桥,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少桥,问过多少人,却没有认识王老五的,王缺不由得有些心急起来,这怎么找?这么多的河湾,这么多的竹林,这么多的小山,去哪搜索去?
虹影看了看西下的斜阳:“小子,先找地方住吧,既然都到了,咱们慢慢找。”
王缺没精打采的:“好吧”,眼睛到处看,寻找着客栈。
突然,他的眼睛呆住了,前面有个挑着豆腐担子的,不是王老五是谁?他奔了过去,大喊道:“爹,爹.”
王老五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天那,那不是自己儿子王缺吗?他丢下豆腐担子,迎着王缺跑了过来:“儿子,儿子,哈哈,儿子,你终于回来了。”
父子俩拥抱在一起,快乐得像一对孩子,王老五看着王缺:“哇,儿子,你变得好强壮了,成武林高手了没?”
王缺:“等等,爹,还有两位,婆婆和凌姑娘,我引荐一下”,他拉着王老五向着虹影和凌双双走了过去。
虹影看着王老五,依稀有些像她死去的丈夫,不免有些发呆。王缺笑嘻嘻的对虹影道:“婆婆,这是我爹王老五,爹,这是婆婆,我师傅,这是凌姑娘。”
王老五笑眯眯的:“老人家好,凌姑娘好,儿子,凌姑娘是我的儿媳妇吗?”
凌双双顿时满脸通红,王缺赶忙道:“爹,你瞎说什么啊,凌姑娘和我只是朋友,你别吓着人家了。”
王老五赶紧赔罪:“对不起啊,凌姑娘,我们粗人说话不懂规矩,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老人家,凌姑娘,走,去家里再聊,儿子,走。”
王老五挑起了豆腐,领着三人回家,果然一路七弯八拐,走了十多里路,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桥,绕过了两个小山头,才到了一片竹林,而那里,正有几间瓦房,掩映在竹林中。
王老五大喊道:“王风,老婆,有客人来了。”
屋里迅速出来三个人,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不过现场却有四个人当场愣住,凌双双惊讶的看见自己的师娘从屋里出来,杏采芝没想到客人中居然还有凌双双,王缺和虹影更是没想到,杏采芝居然会在这里。
“师娘”,凌双双大叫一声,哭着扑上前去,紧紧的抱着杏采芝,嚎啕大哭。这下,所有的人都呆了,包括黑风、王老五、秦氏。
大家面面相觑,杏采芝也忍不住痛哭失声,这一刻,不仅仅是伤心,还有羞愧。王老五问黑风:“王风,这.?”
黑风心里发虚,杏采芝是在精神恍惚之下,被他抱回来的,本来就不知道她的来路,而她也从未说过,可是人家弟子找上门来了,他哪里好意思解释。
虹影道:“大家先进屋,慢慢说,杏女侠,你也别激动,小心肚中胎儿。”
凌双双更是吃了一惊,师娘有身孕了?莫非跟师傅关系已经断裂,偷偷跑出来,永远也不回去了?不过她稳定了情绪:‘师娘,先进屋说。”
大家进得屋来,王老五道:“王风,王缺,你们先坐坐,聊聊天,我跟你们娘去做饭,大家难得见面,今天真是个欢喜的日子。”
王缺和黑风点了点头,王老五带着秦氏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场面有一些尴尬,杏采芝不断的流着泪,凌双双坐在她旁边,也不停的泪流,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沉默了一阵,虹影道:“我老婆子是过来人,我想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是冥冥中上天注定的,你们谁也不用自责,谁也不用胡思乱想,我希望大家都能快乐的生活,不要去想太多,你们觉得呢?”
凌双双抹了抹眼泪:“师娘,只要你过的开心,我永远祝福你,我永远是你的弟子。”
杏采芝紧紧的搂着凌双双,泪流满面:“好孩子,师娘明白。”
虹影:“嗯,你们能相互理解,就再好不过了,王风,你好好的爱杏女侠,不得让她受委屈。”
黑风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王风谨记婆婆所言。”
杏采芝拉过黑风的手:“这不怪你,我相信这是上天注定的。”
黑风眼中有晶莹闪动:“嗯。”
虹影:“行了,大家既然心结已解,还是开心点吧,王缺,你还没去叫声娘呢,还不快去。”
王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磨磨蹭蹭的向着厨房走过去,王老五和秦氏正在厨房忙碌,堂屋里的谈话,他们都听见了,王老五正在偷笑,见王缺过来了,一把揪住:“儿子,这是你娘。”
王缺不好意思的叫了一声:“娘”,红着脸转头跑去堂屋了,大家见王缺红着脸扭扭捏捏的跑出来了,笑了一通,气氛明显轻松了很多。
几人在竹溪镇玩了好几日,相处甚是融洽。这天,虹影把王缺单独叫到一边:“小子,我们该走了吧?”
王缺:“是啊,婆婆,我想先去帝都。”
虹影有些惊讶:“咱们不是去寻找将来重建的地方吗?你跑帝都去干什么?”
王缺神神秘秘的:“有个朋友约了一件事,我得去完成。”
虹影:“你这小子,哪有那么多的朋友,好吧,去帝都见识见识也好,不过,王缺,我有件事问你。”
王缺:“啊?什么事?”
虹影:“你爹的父母呢?”
王缺:“他从小就是孤儿,你怎么关心起他来了?”
虹影一脸严肃:“你爹今年四十一岁对不?”
王缺:“对啊,难道有什么不对的?”
虹影:“我那儿子要是活着的话,也是四十一。”
王缺愣了愣:“你不会说我爹是你儿子吧,这世界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虹影:“有这个可能,他跟我丈夫长得很像。”
王缺张了张嘴:“没那么巧的事吧?”
虹影:“这个谁知道呢,你爹有没有告诉你,他父母是什么样子的?”
王缺:“我没听他说过,也许他从没见过自己的父母。”
虹影:“那他有没有父母留下来的什么东西?”
王缺:“我不知道,婆婆,你当年有没有留什么东西给你的孩子?”
虹影:“有,我在孩子的襁褓中留了一封信,写明了孩子的父母名字和门派,你要不帮我问问,他有没有这样的信。”
王缺:“你可以自己去问嘛。”
虹影:“我这不是怕唐突嘛,万一不是,岂不是让人笑话我这个老婆子,你先帮我问下,他到底有没有。”
王缺:“好吧,如果你是我奶奶,那可好了。”
虹影微笑道:“那你就赶紧去。”
晚上,大家逐渐入睡,王缺找到王老五:“爹,咱们去外面散散步?”
王老五:“你小子又想干啥?我又不是小姑娘,陪你瞎逛什么?”
王缺:“我有事问你。”
王老五看了看秦氏:“你娘是自己人,你就在这说吧。”
王缺:“你知不知道你父母是什么人?”
王老五瞪大了眼睛:“啊?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哪里知道啊。”
王缺:“那有没有什么信物之类的,我反正要行走江湖,帮你找找。”
王老五摇了摇头:“信物?我爹娘什么都没给我留下。”
王缺:“那你的养父母是谁,他们跟你提起过你生父母是谁吗?”
王老五:“自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个要饭的,养我的也是个乞丐,我六岁那年,他就死了,除了告诉过我,我不是他亲生的之外,其他的事什么也没说过。”
王缺:“那他有遗物吗?”
王老五:“除了剩两个破碗,还有啥遗物,什么都没有。”
王缺非常失望:“那这么说,没什么信件之类的留下来了?”
王老五摇了摇头:“没有,真没有,算了,儿子,别去费神了,早点休息去吧。”
王缺失望的离开了王老五的卧房,来到了虹影的房间,虹影看着他:“怎么样,有什么线索没有?”
王缺:“没有,他什么信物都没有,婆婆,是不是你弄错了?”
虹影凄然一笑:“有可能吧,算了,这都几十年了,想要找到他的确有困难,就不劳神了。”
王缺安慰道:“婆婆,这不还有我吗?”
虹影勉强笑了笑:“嗯,你去睡吧。”
王缺向虹影道了晚安,转身离开了,虹影坐在床边,想着自己的儿子,一遍又一遍的泪流,差不多快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王缺发现虹影眼圈黑黑的,不由得心里也有些难过。他趁着王老五出去卖豆腐,跟着他去竹溪镇转悠,实际上是有事想要跟王老五商量。
“爹,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你能拜婆婆为干娘吗?”
王老五揉了揉眼睛:“这事没什么不可以,不过,你怎么这么热心的,你看她孤寡,替她难过是不是?”
王缺:“婆婆本来有儿子的。”
王老五:“那么他儿子死了,对不?”
王缺:“不是,那是四十一年前,洪山帝国战事吃紧,婆婆的门派被攻破了,为了避免儿子死于战火,她偷偷的把儿子丢到了野外,希望有好心人能发现,帮她把孩子带大。”
王老五的嘴巴张的老大:“你的意思是,我就是她的儿子,对吗?”
王缺:“这事已经没法确定了,不过有两点是相似的,一是你年纪,跟她儿子刚好同岁,二是你的长相,跟他的丈夫有几分像,现在婆婆怀疑你是她儿子,但是没有证据,无法确定。”
王老五的眼中不知不觉有了泪花:“证据不证据的不重要,我认她这个娘,回去后,我就认她。”
王缺:“啊!你也不用这么急吧?”
王老五:“她老人家孤独一生,确实可怜,再说她是你的师傅,今后还要培养你,我认她做娘,又有什么困难的,走,回家。”
王老五挑起担子,豆腐一块都没有卖,直接转头向家里跑去,王缺苦笑了一下,跟在后面。
虹影正在院子里与大家聊天,王老五放下担子,扑过来跪倒在虹影的面前,泪流满面,喊了一声“娘”,便泣不成声,眼泪如江河溃堤般汹涌而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的看着哭泣在地的王老五,虹影抖抖索索的站起来,扶着王老五,仔细看了看王老五的面容,几十年的思念顿时也化作泪雨倾盆,她将王老五搂在怀里:“乖孩子,别哭。”
王缺知道他们两个,一个是想娘想了几十年,一个是想儿想了几十年,管他对不对,也算是找到了一份心灵的寄托,便也顺势跪在虹影面前,喊了一声“奶奶”。
其他人虽然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见一人跪倒叫娘,一人跪倒叫奶奶,也都跪倒下来,叫的叫娘,叫的叫奶奶。
虹影泪眼朦胧,也不管王老五是不是自己亲生儿子了,抱着他嚎啕大哭了一场,算是认了这个儿子。
又住了几天,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虹影带着王缺和凌双双,跟大家告别,大家依依不舍的相送。虹影看了看黑风:“王风,你过来,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黑风跟着虹影到了一个僻静处,虹影叮嘱道:“王风,你千万要注意自己,不能让黑龙会的人知道了,不然,他们随时都有杀身之祸。”
黑风点头:“王风谨记奶奶的教导。”
虹影顿了顿:“还有,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组织的人了,我希望忘记过去,重新做人,做一个大家都喜欢的,堂堂正正的男人。”
黑风再次点头:“王风明白,谢谢奶奶指点。”
虹影:“你明白就好,我就不多说了,你替我照顾好他们每一个人。”
而另一边,杏采芝紧紧的抱着凌双双:“双双,我已经跟奶奶说过了,你以后加入她的门派,乾坤门以前是天下第一门派,武功比百影门高出何止千倍,你不要觉得有什么不好的,百影门你不用管了。”
凌双双流着眼泪:“师娘,我走后,你要多保重身体,我将来还回来看你的。”
杏采芝:“嗯,好孩子,你一定要练就绝世武功,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师娘也才放心。”
凌双双连连点头:“师娘你放心,我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杏采芝:“好,去跟大家告别下,跟着他们出发吧。”
大家一番话别,依依不舍,各怀离愁,三人离开竹溪镇,前往帝都。
从竹溪镇到帝都,行程万里,按照他们的速度,大约要走两个月,不过虹影打算一路走,一路寻找地方,重建乾坤门,所以也不是赶得很急。
而此时,在黑龙会总部,黑龙看着黑狐的尸体,面色阴沉,是什么人杀了黑狐,他们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是,对方武功极高,黑狐根本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这大半年来,损失了黑虎,黑风,黑狐,要知道培养一个优秀的杀手可得花费多大的心血,从训练到能够单独接任务,最起码要十年。
黑龙叫来了黑鹰:“你们密切注视最近有没有什么武林高手行走江湖。”
黑鹰:“是。”
黑龙:“最近有没有其他什么消息?”
黑鹰:“据黑猫发回的消息,皇宫那个武术老师侯小凤,明里是侯天雨的侄女,其实暗中是贤妃李妍的心腹,让我们找机会刺杀。”
黑龙皱了皱眉:“那女人会出皇宫吗?”
黑鹰:“这几个月从未出过皇宫。”
黑龙想了想:“你通知京城的所有人,一旦发现侯小凤出皇宫,全力击杀,杀死为止。”
黑鹰:“是,属下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