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禁地
第二天早上,当王缺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虹影依然没有睡,还在专心致志的看书。他伸了个懒腰,爬了起来:“婆婆,你看了一晚么?”
正在苦读的虹影被他的声音惊醒:“啊,呵呵,是啊,我不困。”
王缺笑道:“你老当心身体啊,熬夜可以不好,我去做早饭。”
虹影急着要找出解毒方法,以解除自己中了四十年的毒,哪有时间理会王缺,她头也不抬:“去吧,去吧。”
王缺做好早餐,给虹影送过去,虹影一边吃,一边看,完全沉浸在书中,目光炯炯,哪有一丝的困意。王缺吃完饭后,见虹影专心致志,也不好打扰她,就说道:“婆婆,我去山洞那边看看是什么地方。”
虹影低头扬了扬手:“嗯,快去快回,别走丢了。”
王缺带上灯和足够的灯油,开始出发,现在轻车熟路,又没有背人,走起来速度快了很多,半个时辰,他就到了另一边的洞口。
他发现洞口全是灌木,已经把洞口完全的遮挡住了,从外面根本就看不到这里居然还有洞口。
王缺挥剑砍掉了洞口的灌木和杂草,在洞口外,是参天的巨木,站在洞口,能够看到一些巨木的顶部,洞口下,深不见底,原来是悬崖绝壁,绝壁上蔓藤丛生。
王缺皱了皱眉头:“原来这边和那边一样,也是在绝壁之上,只不过这边似乎是天然形成的,而那边是人工开凿的。”
他想下到这边崖底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所在,有没有人居住。最近的一棵参天巨木离洞口大约十来丈,王缺估量了下,施展内功,一跃而起,跳上了那巨木的顶端。
将树木抓牢后,他开始顺着巨木向下,大约下行了一百丈后,终于穿过云雾,看见了四周和下面的情形,这也是一个峡谷,而且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人,荒芜一片,除了树,就是灌木,杂草,跟那边峡谷唯一不同的是,这边有条小溪,弯弯曲曲,顺着峡谷流淌。
王缺坐在树上,有些失望,原来又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这边的高山还真多,山谷够深,够大。
突然,他听到地面上有野兽在怒吼着,先是少量的,后来逐渐聚集了许多的野兽,怒吼声冲天,王缺呆在树上,被周围茂密的枝叶遮挡,看不见到底是什么样野兽,有多少野兽。
他往下又爬了一阵,逐渐的靠近谷底,发现谷底除了那条小溪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的路,全是灌木和杂草,由于巨木太多,以至于林间光线黯淡,显得阴暗潮湿。王缺不由得叹了口气:“太荒凉了,原始森林啊。”
正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人的怒喝声,同时伴随着野兽的惨叫声和怒吼声,不绝于耳,似乎是有人正在跟野兽厮杀。
“哦?有人被野兽包围了吗?”王缺听了听方向,快速的下到地面,顺着野兽怒吼的地方,快速的穿梭于灌木丛中。
然而听起来近,跑起来却好远,顺着野兽咆哮的声音,王缺在灌木中足足钻了一个时辰,约莫跑出了三十多里,才终于到了目的地,但现场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这里何止成千上万的野兽,它们跟狗差不多大,但又不像是狗或者狼,长着獠牙,正在围攻一个黑衣男子。那人浑身是血,长剑飞舞,不断的有野兽惨号毙命,但不断的有野兽重新扑上去,红了眼的野兽们,要跟这人不死不休。
王缺头一回遇到这么多的野兽,不禁头皮发麻,暗自心惊。但是那个人似乎有些力竭,身上被野兽们咬出了好几个血口,鲜血臼臼,如果再继续下去,他恐怕迟早会累死在这里,被野兽们吞掉,这种情形,王缺知道很危险,但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活人被野兽撕碎。
王缺大喝了一声,虹影剑出鞘,飞身杀了下去,他施展出《乾坤九剑》第一招,剑花翻飞,杀开血路,向着那人冲了过去,但野兽多得跟蚂蚁一般,以至于他瞬间被淹没在野兽群中。
王缺突然杀出,本来有些绝望的那人,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欲望,奋力冲杀。鲜血飞溅,尸横遍野,山沟沟里,也不知道倒了多少野兽,腥气冲天。
王缺的剑法本来只练到将二十二小招串联起来,还差两小招,这第一招“混沌初开”才算融会贯通,这会,他完全将群兽当成了锻炼的对象,奋力拼杀着,努力的将最后两小招融入进去。
半个时辰过去了,山沟沟里横七竖八的躺了成千上万的野兽尸体,王缺终于在群兽疯狂的攻击下,将“混沌初开”全部贯通,威力大增,一招下去,顿时有数十条野兽的尸体横飞,也就是他的内力还不强,如果内功境界更高,杀伤力将更大。
他终于和那个男人汇合在了一起,那人满身满脸都是血,近似疯狂,只知道疯狂的出招,但是他力战时间过长,已经体力不支了,全凭着意志力在支撑。
王缺上前护着那人,虹影剑寒光闪闪,不断的有野兽冲上来,不断的倒毙在两人的周围,不一会,就尸集如山。王缺带着那人,边杀边走,试图冲出群兽的包围,但野兽们紧追不舍,根本无法甩开。
面对疯狂的野兽群的攻击,精神高度紧张,体力很快透支,王缺肚子饿了,逐渐也觉得力乏,他咬紧牙关,“混沌初开”不断的出手,不断的有野兽倒下,不断的有野兽重新扑上来,且战且走的他们,在一个时辰后,已经退出了二十里路,王缺肚子咕咕作响,而那人,早就精疲力竭,连走路都有些踉跄。
前面出现了一道沟壑,王缺刚才过来的时候,也越过了它,他一把抓住那男人,运起最后的力气,飞身而起,冲到了沟壑的对面。
所有的野兽停了下来,站在沟壑的那边怒吼不止,王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中奇怪,这沟壑根本不深,那些野兽完全可以穿过沟壑,继续追上来,它们为什么只在沟那边狂躁的嚎叫?
那男人见群兽不再追来,坚持不住,晕了过去,王缺心中一惊,赶紧摸了摸他的脉搏,见他只是晕过去了,才放了心。他忍住腹中饥饿,再次运了口气,背起那男人,赶紧离开了这里,向着自己来的地方摸索着回去。
好不容易来到小溪边,王缺将那人放下,用手捧了些水,希望能给他喂下,可是那人牙关紧闭,根本喝不下水,王缺无奈,还是先帮他止血,包扎伤口。
这人身上被野兽咬出了八个血口子,王缺也不知道有没有毒,将伤口清理了一番,也不知道用什么药,就只能撕下那男人的衣服,洗干净了,给他包扎上。
包扎完毕后,王缺趴在小溪边,喝了一肚子的水,缓解了下腹中的饥火,转头过来,看这个男人的情况。
男人胡子拉碴,王缺突然觉得这张脸似乎在哪见过,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这是谁呢?他在脑子里苦苦的搜寻,却始终难以抓住记忆。
现在怎么办?王缺看着昏迷过去的这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把他丢在这里吧,可能会被野兽吃掉,带回洞里去吧,又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会不会就此暴露了自己跟婆婆的行踪,惹来麻烦。
王缺思前想后,救人要紧,其他的以后再说吧,他背起那人,回到那颗巨木下,开始向上攀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回到山洞之中。
当浑身血淋淋的王缺背着一个同样浑身血淋淋的人回到山洞前部时,虹影吃了一惊:“傻小子,什么人,你就这样背回来了?”
疲惫不堪的王缺憨笑了下:“不知道什么人,不过救人要紧,你说对吧,婆婆。”
虹影瞪了他一眼:“就你心肠好,既然来了,就算了吧,你快去做饭,我饿死了。”
王缺何尝不饿,他把那人放好,回身做饭去了。
那人在一阵饭香中醒来,他呆呆的看着王缺和虹影,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角流出了泪水:“谢谢你们救命。”
一听他说话,王缺想起来了,这人是黑风,当时点了他的穴道,用他去冒充新郎的黑风,好像是什么黑龙会的。
王缺没有做声,喂了黑风一口稀粥,黑风吃着粥,他认出了王缺,眼中有些歉意,王缺知道他认出了自己,看出了他眼中的歉意,笑了笑:“你我真是有缘,也许今后能成为朋友,来,你肯定饿了,快吃。”
黑风含着泪,吃着香喷喷的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虹影觉得有些没头没脑,心中疑惑大起:“小子,你认识他?”
王缺:“以前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又遇见了。”
虹影看着黑风红肿的伤口:“哦,看来你们还真有缘,不过他伤口红肿,你得去采点草药来,不然会化脓的。”
“需要哪些药草?”王缺把饭喂完,问道。
虹影说出了几喂草药,王缺一听,上次火凤受伤,这些药都采集过的,正好认识,对黑风道:“你先睡一会,我去采药。”
黑风感激的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王缺下得谷中,采齐了草药,返回洞中,这时候黑风正睡得昏沉,他累坏了,身子虚弱,有些发烧,伤口红肿得厉害。
王缺把草药都捣碎了,再次给黑风清理了伤口,把药敷上,包扎好,松了口气,转身烧水去了。
黑风在一阵清凉的感觉中醒来,王缺正捧着水坐在他身边,见他醒了,忙说道:“你刚刚退烧,来,先喝点水。”
黑风感激道:“谢谢”,将水一饮而尽,他将空碗递给王缺:“上次的事,真是抱歉得很.”
王缺微笑了下:“那些事早过去了,不说也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怎么会走到那里去了,被一大群野兽包围?”
黑风支起了上身,半躺着,叹了口气,说道:“我是黑龙会的人,上次的任务失败,回到总部后,我受到惩罚,被丢入了黑龙会的禁区,就是你救我的那一大片区域。我在里面几个月,遇到野兽无数,也不知道在里面钻了几百里,就是无法走出那片区域,不断的与野兽作战,而野兽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难对付,要不是遇到你,恐怕我就死掉了。”
王缺:“哦?这么说来,我们这里处在你们黑龙会禁区的边缘?”
黑风:“有可能,不过越往这边走,密林越深,一般的人不敢往这边来,在里面绕圈子,始终难以摆脱野兽的追击。”
王缺:“那你怎么敢来了?”
黑风:“我在里面钻了几个月,始终无法找到出去的方向,思量着,也只有这边没有走了,管他是死是活,赌一把吧,与其每天在里面垂死挣扎,忍受着身体与意志的摧残,不如早死早超生。”
王缺点了点头:“还好你赌对了。”
黑风苦笑了下:“不,我赌错了,这边是禁区的边缘无疑,但这边的猛兽多得出乎人的想像,你也看到了,我们俩都差点冲不出来,要不是遇到你,我肯定已经死掉了。”
王缺:“我也奇怪啊,怎么我跳过那条小沟壑,那些野兽就不追了,要是他们继续追,麻烦可大了。”
黑风:“野兽们都有地盘的,超过了他们的地盘,他们绝不轻易越过,也许沟壑这边是别的野兽的领地。”
王缺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这边也可能有猛兽,只不过我们运气好,没有遇到而已。”
“是的,有可能这边有更猛的野兽。”
“等你伤好了,是不是回黑龙会去?”
黑风苦笑了下:“我已经不再是黑龙会的人了,从我被丢到禁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除名,我打算隐姓埋名,重新找地方生活。”
王缺笑了笑:“也好,干你们那个,总在刀口舔血,生死难料,不如找地方隐藏,过安定的日子。”
黑风:“但是以前的身份一旦被暴露,我就麻烦了,不但黑龙会的要追杀我,皇家也会追杀我,甚至一些武林门派都要追杀我。”
王缺惊讶道:“哦?黑龙会为什么还要杀你?”
黑风叹了口气:“作为一个严密的杀手组织,黑龙会是绝对神秘的,而我有可能会暴露他们的秘密。”
王缺张了张嘴:“哦,就算你会严守秘密,他们也杀你。”
黑风:“是的。”
王缺:“既然这样,何必要把你扔到禁区,直接处死不就得了?”
黑风:“这里面的原因我也不知道,黑龙会里,对于犯错特别严重的,会直接处死,但是对一些过错不是很大的人,一般都丢到禁区,自生自灭。”
王缺:“难道这禁区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黑风:“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以前也有一些人被丢到禁区,但似乎从没带出什么消息,估计都死在里面了。”
王缺摸了摸下巴:“看来还真有点神秘,令人想不透。”
黑风:“恩公,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
王缺:“我叫王缺,如果我没记错,你叫黑风吧。”
黑风有些歉意:“上次的事真的很不好意思。”
王缺:“不要紧,你只是奉命而已,你们黑龙会名字里都有个黑字吗?”
黑风点点头:“我们都是孤儿,从小就被带到黑龙会生活,训练,所以没有名字,都是黑开头的,比如黑龙、黑虎、黑豹等等。”
王缺:“不知道谁成立了这么一个组织,怪可怕的。”
黑风:“这个我也不知道,对了,上次救你的那个女人是什么人?”
王缺:“怎么?还心有不甘?”
黑风:“不是,自从被扔到禁区,我就彻底的死心了,只是那女人的武功不低,我好奇她到底来自哪一方。”
王缺笑了笑:“我也不太清楚,她把我救出去后,我们就分开了,再也没见过,过去的事,你就别去想了,好好养伤吧。”
黑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应该忘记过去,重新生活。”
王缺拍了拍黑风的肩膀:“你这么想就对了,好好休息下,我去练功了。”
黑风在山洞中住了十天,伤口基本愈合,他对王缺和虹影充满感激,特别是王缺,对他有救命之恩。
“王缺,打扰了你们十天,我该走了。”
“哦?你准备去哪?”
“我也不知道,先找个地方隐居吧,不能让人认出我来。”
“这样吧,我爹在你们大闹黑龙镇的那一晚上,跟我走散了,你要是真没什么事,帮我找下我爹,顺便照顾下他,行不?”
“好,你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王缺抓了抓脑袋:“我爹叫王老五,是个乞丐,跟我差不多高,他的样子嘛,可惜没有纸笔,要不我可以画张像给你。”
黑风:“没有画像也没有关系,你给我的信息足够了。”
王缺笑道:“对,我忘了你是干什么的了,好吧,这事就拜托你了。”
黑风报了抱拳:“婆婆,王缺,黑风先走了,后会有期。”
王缺也报了抱拳:“后会有期。”
黑风一转身出了洞口,飞身而下,离开了山谷,远远的去了。
王缺站在洞口发了一会呆,虹影在身后叫到:“王缺,还舍不得?”
王缺回头笑了笑:“不是,我是在想我爹。”
虹影:“你是怪我把你强留在这里了?”
“不是,不是,我怎么会那么想,你能教我武功,是我的福气。”
虹影笑道:“嘴还挺甜的,不过我老太婆爱听,这样吧,等我解毒了,腿恢复正常后,我陪你一起出去找他。”
王缺:“婆婆,你找到解毒的方法了吗?”
虹影把书晃了晃:“当然,还有我找不到的东西吗?”
王缺大喜:“太好了,都需要什么药,我去帮你采。”
虹影冲着王缺招了招手:“你来看。”
王缺走了过去,虹影指着书道:“就是这里,你看,东明国木子门‘夺魂散’解毒方法,看到没有,我当年正是被木子门的掌门木子丰下了毒,这毒就是‘夺魂散’,你再看解毒的方法。”
王缺仔细的看了一阵:“哦,原来不需要用药,只要扎穴位就行了。”
虹影笑道:“是啊,你去帮我采集一些细长的荆棘刺来,大概一百八十一根,如果顺利,半年后,我就能站起来了。”
王缺满心欢喜:“好,我这就去。”
他立即旋风般的冲出了洞口,急吼吼的去采集荆棘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