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深深扎死他的心

司灼的局势看着有点骑虎难下,她一时没有举动。

李宗翰顺势步步紧逼:“怎么,司同学,是不太情愿吗?”

司灼心中冷笑了下。

很好,表面上人模人样的,几杯酒下肚,藏在骨血里的卑劣傲慢便再也遮不住。

多少人仗着有几分势力如此,看来他们也不例外。

无趣,且低俗。

司灼盘算着正事也谈完了,她也该走了,语气坦然道:“不好意思,我酒精过敏,以茶代酒吧,”

李宗翰笑意一沉:“什么过敏,我看就是不给我面子。”

司灼这次想也没想:“你说的对。”

她眼皮未抬,回答得干脆利落。

李宗翰:“?”

他脸上笑意瞬间僵住,瞳孔微滞,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齐宴酒都醒了一大半,吓得脸色发白,额头直冒冷汗。

他怎么就找上司灼这个硬茬敬酒了。

“今天是陆总和我们正式达成合作的日子,他身为我们的甲方,我要敬也是该敬陆总。”

言外之意,他又不是金主,给他敬个毛。

一番话将陆京淮捧得高高的,将李宗翰踩得低低的。

将对立矛盾面无形中转嫁给他们二人。

李宗翰脸色一瞬青一瞬黑,旁边的女人也惊得小脸发白,大气不敢出。

说到这,司灼从容起身,端起茶杯,客气道:

“陆总不仅在商界叱咤风云,更是难得惜才爱才、胸襟开阔,想必不会介意我一个小辈身体受限,只能以茶代酒的失礼。”

“我先干为敬。”

她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陆京淮抬眸,微微颔首,执杯回敬,只是眼眸漆黑,一番思绪深不可测令人难以洞悉。

司灼坐下,盘算着怎么找借口先离开的时候,倏然,空中落下一句沉缓的话:

“司同学。”

陆京淮目光落于她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护庇:

“我看中的,是你在科研领域的本事,不是你喝酒的能力,以后你所有饭局上,你想如何就如何,无需给任何人敬酒。”

这话一出,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司灼正在找借口离开的思绪都戛然而止。

这是陆京淮说出的话?

他和李宗翰,不是一丘之貉?

司灼看向他的视线里,满是诧异。

陆京淮:“如果谁敢有异议,让对方尽管来找我。”

这话当然也是说给李宗翰听。

司灼望着他,沉默两秒后,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那就谢陆总撑腰了。

她是偏冷淡漠然的性格,笑的时候不多,但一笑起来,宛如昙花一现,瞬间掠过人眼,惊艳无声。

李宗翰看得心口一堵,牙根痒得发紧。

心底忍不住低咒——

好绝色的一张脸。

好该死的一张嘴!

司灼在敬酒后,找了个由头先出了包厢,想着等会儿找机会脱身。

却没料到,她前脚刚走,李宗翰后脚便跟着起身。

他在包厢随口对众人敷衍一句去洗手间,目光和步伐却精准追着她离去的身影。

陈意为面露出担心之色:“这李少,应该喝多了,要不要有人出去看一下。”

说着便想安排自己的学生跟出去,怕发生什么意外。

这李少虽然没有参与投资,但项目地皮由他家说了算,身份也是惹不起的。

齐宴刚准备起身,陆京淮淡淡开口:

“不会有事的,你们都坐着,我去看看。”

话音落,他起身。

**

长廊静谧,灯光温凉。

司灼走到走廊尽头僻静处,指尖夹着一支纤细的女士薄荷烟。

她招来侍应生上前,对方恭敬替她点燃。

白雾袅袅,终于漫开一丝松弛舒缓的气息。

侍应生退下后,司灼看向了窗棂外。

其实,最早刚入学的时候,她作为新生,并不反感聚餐。

那个时候还不了解所谓的应酬,只是单纯因为她可以去蹭吃蹭喝。

吃很多小时候没吃过的东西。

只不过后来,她发现只有她一个人是奔着吃饭去。

现在,她倒是对这种应酬没有一点兴趣了。

不仅是她现在有能力吃到任何想吃的食物,还因为——她来了也吃不尽兴。

有时会让她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她站在那个位置上,会强迫别人是喝酒、喝茶,还是喝果汁么?

她想,永远不会。

权势从不是用来为难弱者的。

“你还会抽烟?”倏然有声音打断了她难得的静谧。

司灼无奈的闭上了眼,心底倏然烦躁。

没有回头也听了出来,来人是李宗翰。

她潜意识里,觉得有的事情好像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他怎么会跟来找她?

李宗翰讽刺:“看不出来,学术顶尖的乖乖女,私下倒是挺会藏。”

“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公司,让你的能耐更有用武之地?”

他言语间透着几分施舍的意味。

司灼再睁开眼时,李宗翰人已至眼前,眼底带着戏谑。

那是某些自诩是上位者看下位者时特有的目光,居高临下间,带着自以为是的冒犯。

好像他天生高人一等。

但她又不是吃他家大米长大的。

司灼想,她的忍耐是有限的。

既然他非要撞上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司灼:“一般我不建议某些既得利益者给群众提建议。”

走廊暗处,前来的陆京淮身形微怔了下,眉骨轻动,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李宗翰嗤笑一声:“我怎么就是既得利益者了?”

司灼眸子清冷深幽,言语犀利:

“你用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去评价别人,跟你原本自身的努力有几分关系?”

“你没有吃过时代的红利,也没有依靠过家庭背景?”

李宗翰呼吸一窒。

她竟敢和他说这些话?

司灼漠然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视线最后落回他脸上,透着实实在在的鄙弃:

“有的人叫年上,是阅历沉淀。”

她微微一顿,后面的话精准扎心:

“你这种,只是单纯年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