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云蓁蓁,孤再说最后一遍,回、东、宫!

只听殿内一道厉喝炸开,长秋宫的门“哗啦”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一左一右,不由分说把云蓁蓁架进了殿内!

【完了完了,偷听被抓包了!】

【死炮灰这回总该真的死一死了吧?】

【乖宝别慌,皇后是你三年前的贵人呀QAQ】

蓁蓁被摁着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心跳如鼓!

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偷偷觑着,皇帝端坐主位,眉头紧锁;

静妃捏着帕子,哭得梨花带雨,眼底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皇后怒目圆睁、眼圈通红,早没了平日的威仪;

而元湛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冷眼望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累赘。

全大魏身份最尊贵的几位济济一堂;

除了皇后之外居然没人意识到,让一个两岁幼儿去和亲是多么荒唐、可笑、有悖人伦的事!

蓁蓁一时分不清,谁才是人、谁才是“魔”?

“妾身、妾身是东宫奉仪云蓁蓁,给父皇、母后、静妃娘娘请安……”蓁蓁行礼如仪道。

“你是……”皇后只觉得这小姑娘看着眼熟,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是谁!

蓁蓁大方道:“回皇后娘娘,嫔妾三年前托您的福,才有幸得以进东宫伺候太子殿下!”

【好聪明!你先挑明自己是皇后送去的,你夫君就挑不出你的错来了!】

静妃见蓁蓁是皇后的人,便借势抽泣道:“一个东宫九品妾室居然胆敢深夜阑入宫闱,好生没规矩!

“这若是太子殿下纵出来的,臣妾少不得要替皇后娘娘委屈一番了!”

元湛上前一步,睨着蓁蓁,冷声道:“孤竟不知,云奉仪这爱偷听的病还没治好!”

“妾身没……”蓁蓁咬着嘴唇。

“啰嗦什么,还不快滚回东宫去?!”元湛厉声打断她,“来人,送云奉仪出去!”

【太子殿下凶凶哒!】

【这都第几次吼蓁蓁了,难怪断子绝孙!】

【别走啊乖宝,皇后娘娘和小帝姬现在最需要你!】

蓁蓁本可以借坡下驴,磕头谢恩,脚底抹油;

可她想起方才在殿外偷听到的那句“她才两岁”,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妾身不走!”蓁蓁把心一横,直直挺起腰背,“妾身有一言,斗胆进上!”

“放肆!”元湛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这里是母后的寝宫!前朝后宫的大事,岂容你一个末等奉仪插嘴?!”

“欸,让她说!”皇上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这个“没规没矩的小奉仪”。

“儿臣虽是末等奉仪,可福宁帝姬是太子殿下的妹妹;

“等同于是嫔妾的妹妹、东宫众姐妹的妹妹!”蓁蓁仰起脸,小鹿般的眼睛亮得惊人,“而且她才两岁、两岁啊!”

她说着便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一个路都走不稳的奶娃娃,竟然要被送去匈奴和亲?

“此去山高水远、风雪连天,她熬不熬得到匈奴,都还两说!”

长秋宫内一时落针可闻。

静妃收了泪,冷笑道:“云奉仪好大的口气!‘儿臣’两个字也是你配这身份配说的吗?

“要知道,整个东宫有资格在陛下和皇后娘娘面前称‘儿臣’的,就只有太子和太子妃!

“什么时候区区一个九品贱妾,也配称……”

“一个称呼而已,爱妃何必动怒?”皇上揉了揉太阳穴。

蓁蓁分明看见,皇后娘娘望向皇上的眼神里,多少带了些心疼。

皇后向前挪了两步,可不知为何,又停下了脚步……

元湛眯起眼,一字一顿道:“云蓁蓁,孤再说最后一遍,回、东、宫。”

“妾身不回!”蓁蓁彻底豁了出去,“匈奴连年犯边、抢掠百姓,岂是嫁一个两岁的帝姬便能收买的?

“今日娶了帝姬,明日讨要岁贡,后日索要城池。豺狼的胃口,几时填得满?!”

她说得字字铿锵,皇后怔怔望着她,眼底渐渐有了光。

元湛却忽然笑了,那笑意半点不到眼底:“好,那孤来问你,匈奴与北狄互为犄角,若他两家先一步结亲,北狄进一步巩固了靠山,边境百姓可有活路?

“你一个久居东宫、三年未出寝殿的小奉仪,可曾想过这些?!”

【太子这是在……驳她?】

【眼睛怎么长得?分明是在帮她!】

【呜呜呜,太子殿下好温柔QAQ要是我老公也能这么霸气护妻就好了……】

蓁蓁被问得一噎,心下暗道:“这哪里是‘太子有难’?

“他的‘难’在哪儿呢?我怎么感觉……是我的劫难呢?”

元湛却不给她喘息的空当,步步紧逼道:“边关将士戍守苦寒之地;

“多养一个兵、多积一粒粮,都比你在这儿妇人之仁、空谈大义有用!

“你既不通军国大事,便少说这等‘误国’之言!”

“误国”二字掷地有声,满殿皆是一凛,唯有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蓁蓁。

蓁蓁心下一动,慢慢咂摸出味儿来……

元湛句句斥她,却句句把她那“妄议朝政”的大不敬,往“妇人短见”和“妇人之仁”上轻拿轻放。

这是……在皇上面前替她摘干净么?

但皇后看不清这些;亦或者她看得太清了,反而更加寒心!

皇后缓缓起身,抚平裙摆,笑得凄然:“好一个‘误国’、好一个‘妇人之仁’!

“本宫十月怀胎、九死一生生下的骨肉,到了你们嘴里,倒成了换边境太平的筹码。

“本宫一手教导、扶持的好儿子,还不如一个九品妾室懂得怜惜我!”

“皇后……”皇帝欲言又止。

皇后却不看他,只盯着元湛,一字一句道:“阿湛,你今日送得走妹妹,来日便送得走任何人。

“你这太子之位——”

她骤然噤声,目光扫过元湛、扫过满殿宫人、最后落在蓁蓁身上。

皇后似笑非笑道:“东宫为国本,东宫子嗣亦为国本。

“可这么多年来,天底下的美人一个又一个往能东宫里送,你如今怎么一儿半女都没有?

“本宫倒要看看,你用你妹妹换来的太平能享受多久;

“你这储君之位,又能坐得稳几个春秋!”

说罢,皇后拂袖而去,可她刚要离去,身后便传来小娃娃的啼哭声:“母后、母后……”

眼见众人循声望去,静妃心生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