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千万别死
“一闪、一闪、亮晶晶……”
歌声回荡在赵默耳边,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夜。
赵默脑袋侧歪,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那一晚,他对自己说什么来着?
那一晚,他对自己说什么来着?
那一晚,他对自己说什么来着?
对了,想起来。
那一晚他对自己说:从今往后——
命,要捏在自己手里。
他左脚后跨半步,重心下沉,身子慢慢蹲低,双掌摊开,五指微微弯曲,右掌朝前探伸,左掌斜贴于脸侧。
鼻腔深吸一口气,呼吸变得悠长。
不动如山!
中年男人一击落空,后撤两步,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摸出一条白色布带,低着头,一圈一圈将匕首缠紧在右掌中。
做完一切,他身子轻轻蹦跳起来,像拳击手那般绕着赵默身子划小圆,慢慢拉近距离,越贴越近。
中年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急。
侵掠如火!
两人谁都没开口。
没有劝说,没有狠话,没有挑衅,也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
因为他们知道,刀已经亮出来了,说什么都是多余。
生死见真章。
一个是杀伐果断,刀口舔血的老江湖。
一个是初出茅庐,后生可畏的新警。
厚重的冬衣下,肌肉贲张,他们像丛林中两头狭路相逢的野兽。
谁生?谁死?
中年男人率先出手,动作干脆利落,没半点花哨,就是最直接,最简单的捅刺。
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力求一击致命,刀刀不留余地。
赵默却故意沉身蹲步,不闪不避,也不左右蹦跳。
他在引诱中年男人,引诱对方捅刺自己上半身的胸口、喉咙、眼睛等要害部位。
他知道,只要老江湖动了杀心,下刀的位置不外乎这几处。
中年男人果然上钩,右臂猛然前伸,刀尖破开空气,匕首直刺赵默胸口。
赵默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他上半身后仰,同时左脚向前垫了小半步,右腿蓄力蹬出,整条腿像一根直棍,狠狠捅向中年人的下腹。
腿比手长,一寸长一寸强。
即便中年男人的匕首先到,最多也不过是在赵默胸口划开一道皮肉伤。
可赵默这一腿若是踢实了,小腹、膀胱、裤裆,哪一处挨上了,都能要了他半条老命。
这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赌的就是对方不敢硬接。
中年男人眸中精光一闪,迅速收刀,后撤两步,避过赵默凌厉的瞪踢。
赵默逼退对手,脚刚落地,便快速偏头扫了一眼地上的唐兴宏。
唐兴宏不知何时已经慢慢爬到墙边,身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上半身靠着墙,面色白得像一张纸,眼睛努力睁着,微弱地喘着气,胸腹前的衣服被血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赵默面色凝重,唐兴宏的情况非常糟糕!
中年男人眯着眼,打量着赵默的拳架。
他已经看穿了赵默的战术,就是以腿制刀。
用腿的长度拉开两人距离,限制匕首的杀伤范围。
年轻人腿长,体力好,打的就是消耗战。
自己年纪大了,体力本就不占优势,如果被对方牵着鼻子打下去,只有被拖垮的份。
这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但他没有退路。
破解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近身,贴上去。
中年男人左脚猛地垫步前冲,身体压得更低,右臂再次前伸,匕首刺出,仍是快速的直刺。
只是这一次,攻击的目标换成了赵默下半身的大腿、膝盖、小腿肚。
他要先废了赵默的‘长兵器’。
赵默连连后撤步,但身形退而不乱,每一步都让身体躲开中年男人的直刺,每一步又不让身体失去平衡。
中年男人越刺越快,动作像毒蛇吐信,一下接着一下,不给赵默喘息的间隙。
可他自己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体力像沙漏里的细沙,持续地流失。
赵默的羽绒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里面白色的绒絮飘散出来,在电梯间四散翻飞。
每当中年男人攻势稍缓,想喘口气,赵默的双腿便如长鞭般轮番抽出,逼得他不得不消耗体力,不停闪避。
手上的匕首要不是被他用布带死死缠在掌心,早就被赵默踢飞了。
随着时间推移,中年男人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落在地上。
他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难缠得多。
他刺了十几刀,都被对方用后撤步和侧身,闪开了大半,只有零星几刀划破了羽绒服。
赵默的呼吸也开始变沉了,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但他没有退。
他看见中年男人握刀的手在微微发颤,出刀的幅度越来越大,收刀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赵默知道中年男人已到强弩之末了。
中年男人不甘心束手就擒,再次扑上来,直刺赵默的右膝。
但他的速度相比最初,已明显慢了许多。
赵默微微侧身让过刀锋,扭腰转胯旋腿一气呵成,一记高鞭腿直踢在中年男人的头上。
‘嘭——’
中年男人无力躲闪,仓促间只能用右手臂护住头部,硬扛了这一下。
闷响过后,他被踢得连退数步,被布带缠着匕首的右臂垂在身侧,不停发抖。
赵默不给中年男人喘息的机会。
他跳步逼上,不再用腿,而是改为用拳。
每一晚雷打不动的体能训练,为的就是在危急关头,多一份生存的机会。
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多一分把握自己命运的实力。
中年男人举刀勉强刺向赵默头部,动作软绵无力,再没了先前的凶狠与果断。
赵默微微偏头避开刀锋,右拳一记摆拳砸在中年男人颧骨上,打得他鼻血飞溅,左眼眉骨豁开一道口子。
不待他缓口气,紧接着左拳又是一记快速的直刺拳,打在面门上,轰得中年男人整个向后仰去。
中年男人右手仍挥舞着匕首,一下一下机械般地向捅刺,但软绵无力,毫无威胁。
赵默眼角余光瞥向墙边的唐兴宏,他胸口的起伏几乎快看不到了。
不能再拖了。
他后撤半步,沉腰蓄力,一记右勾拳由下而上,狠狠砸在中年男人的下巴上。
中年男人的脑袋向后高高扬起,脚下踉跄两步,后脑‘咚’地磕在墙壁上,整个人贴着墙面像是没有骨头般,软绵绵地滑下来,歪斜地瘫在地上。
他张着嘴,口水混着血丝沿着嘴角淌下,眼神涣散。
赵默喘着粗气,走上前,一脚死死踩住他的右手手腕,弯腰解开缠在他右手掌心的布条,把那柄匕首从僵硬的指间取出。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铐,把中年男人粗暴地翻过去,脸朝下,双手反剪,背铐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赵默大口喘着气,跌跌撞撞地跑到唐兴宏身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打120。
唐兴宏似是听到了响动,倚靠在墙上的脑袋慢慢转过来,面色苍白,对着赵默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默感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手在颤抖,浑身都在颤抖
打完120,他跪在唐兴宏身边,死死按住他腹部的伤口。
别死!
别死!
千万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