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阳台
401房内仍是一片死寂，没有一点声响。
‘咚咚——’
朱晓天又抬手敲了几下，指节敲在木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先生在吗？我是居委会的，楼下说你卫生间有漏水。”
依然没人开门，也没人应声。
站在一旁的唐兴宏忽然动了。
他猫着腰，贴着墙壁，从上方楼梯的墙边，慢慢摸到房门口。
朱晓天不明所以，后退半步，把门前的空间让出来。
唐兴宏蹲下身，把脸凑到门缝边，张大鼻孔，像一条猎犬般‘咻咻’吸着气。
他的脊背弓起，头压得很低，几乎要贴到地面。
赵默看着他这副模样，脑中不由自主蹦出一个动物的名字。
潘森浩从下方楼梯扶手边探出半个身子，皱眉盯着唐兴宏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压低嗓音问了一句：
“唐兴宏，你干什么呢？”
唐兴宏回头，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
“我闻到一股臭味，里面好像天然气泄漏了。”
‘噌——’
潘森浩三步并作两步蹿上楼，几步跨到门前。
他学着唐兴宏的样子，将鼻子贴近门板，对着门缝门吸了几口气。
他先是皱起眉，随即脸色一变：
“是有股天然气泄漏的臭味！”
话音刚落，他的拳头已经猛砸在了门上。
‘哐哐——’
‘哐哐——’
潘森浩再也不顾上什么动静不动静。
沉闷的敲门声在楼道上下传开。
赵默下意识吸了吸鼻子，什么也没闻到。
他扭过头，又用力吸了两口，依然如故。
他这几天感冒了，鼻子有些堵塞，嗅觉几乎失灵了。
对门401室，那个挂着金链子的健硕男人，躲在房门后，大气不敢出，耳朵微微抖动，听着外面震天的敲门声，低头刷着手机，一声都不敢吭。
潘森浩侧过头，把耳朵贴到402房门上，屏息听了一会，门板后什么响动都没有。
他后退两步，摇了摇头，看向赵默：
“不对劲啊，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天然气泄漏了？”
赵默低头想了一会，忽然抬头：
“我上去看看。”
不待潘森浩回应，他已经转身上楼，一步跨两个台阶，冲了上去。
唐兴宏见状二话不说，赶忙站起身，紧随其后，几步蹿上五楼。
身后听到潘森浩的吩咐：
“晓天，打电话给消防队，让他们派车过来。”
五楼，502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探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一个老头正支着脖子往楼下张望，见赵默和唐兴宏匆匆上来，好奇地问：
“你们是什么人？下面咋了？”
赵默掏出警官证，举到老人眼前：
“我们是警察，楼下402好像天然气泄漏了，我们得看一下。”
“什么！天然气泄漏？”一个老太太忽然从门后挤了出来，力气大得惊人，肩膀一推，就把老头顶到了旁边。
老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忙脚乱扶着墙才稳住身子。
他歪过头，白了老太太一眼，嘴里小声咕哝了一句什么，但在场没人注意他。
“是的。”赵默站到两人身前，神情严肃：
“阿婆，万一着火，你们楼上第一个遭殃。”
老太太巴掌往自己胸脯一拍，大呼小叫道：
“哎哟喂嘞，这可吓死人啦！”
赵默脸上适时浮出一抹焦急之色：
“阿婆，麻烦您让我进去一下，我们得从上面看看楼下的情况，能不能从上面下去。”
“那怎么……”老头张嘴要拒绝。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一个胳膊肘顶到墙角，下半截话直接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哎呀，小同志，快进来，快进来！”老太太一把拉开门，侧身让开，热络得像是在招待客人。
赵默和唐兴宏连声道谢，跨进屋子。
老太太已经掉头朝里边走，边走边自来熟道：
“楼下房型，跟我们楼上是一模一样的。”
老头关上防盗门，一路小跑跟在后面，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老太太领着两人穿过客厅，推开玻璃门，来到南阳台。
阳台没有封窗，地上摆着几盆花草，顶的晾衣架上，挂着几件半干的衣服，在寒风中轻轻晃动。
赵默快步走到阳台边沿，双手撑着冰凉的水泥台面，探出半个身子，低头向下张望。
楼下402的阳台同样也没有封窗，堆着一些杂物，静悄悄没有一点响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赵默四下张望。
身后老太太凑上来，探头探脑地问：
“小同志啊，你在找什么东西？”
“阿婆，你家里有绳子吗？”赵默回过头：
“我想绑着下去看看情况。”
“哎哟喂！”老头终于憋不住了，在旁梗着脖子嚷了起来：
“你就不要搞事情了！要是你掉下去，我还要担……”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老太太一肘又顶了过去，把他顶到阳台角落。
老头踉踉跄跄，后背撞上阳台护栏，才堪堪站稳。
“啊啊啊——”老头这回是真怒了，攥紧拳头朝着老太太吼叫起来。
老太太回过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老头嘴唇动了动，没敢再吭声，扭过头去，气呼呼盯着脚下一盘不知名的盆栽猛瞧。
老太太转过脸，面上已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小同志，我正好有两条旧床单拿出来要洗，要不你看看能不能绑在身上下去？我看电影里都这样子的。”
赵默看着老太太一脸兴奋，连忙点头：
“好的，好的，那就麻烦阿婆了。”
老太太干脆地应了一声，转头狠狠瞪了老头一眼，下巴一扬，示意他跟上。
老头鼻孔里‘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子。
阳台上就剩赵默和唐兴宏两个人。
唐兴宏上前走到赵默身后，压低声音：
“墨子，你真要下去？这是五楼，太危险了。”
赵默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太阳正高悬在头顶，阳光直射下来，有些晃眼。
他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昨天下午我们刚找王占川谈过话，今天一早他家就天然气泄漏。”
他顿了顿：“潘哥说得没错，这事有点不太对劲。”
唐兴宏跺了一下脚：
“就算不对劲，也不差这么一会儿，等消防队来了又怎么了？你现在急着下去干什么？”
“多拖一分钟，就可能就多耽误一点事。”赵默转过身，拍拍唐兴宏的肩膀，目光落在他脸上，轻轻点了一下头：
“有你在上面帮我拉着，我不会有事的。”
唐兴宏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见赵默亮闪闪的眼睛，知道他心意已决，只得开始活动起手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