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年终表彰大会

赵默和唐兴宏回到新安所后,日子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他们每天开着电瓶车穿街过巷,查狗证,调解邻里纠纷,偶尔在居委听人聊八卦,上下学期间在学校门口站岗执勤,拉着大爷大妈宣传反诈……

日子就在平淡中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

转眼过了元旦,又是新的一年。

这天晨会刚散,两人还没出会议室,被陈耀华叫住:“来我办公室一趟。”

一进门,赵默目光就落到了靠墙的沙发上。

两套藏青色的警礼服,套在透明的塑料袋里,被折叠整齐地放在沙发坐垫上。

塑料袋上用透明胶贴着张白纸,上面手写着两个名字‘赵默’、‘唐兴宏’,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内勤李静凝写的。

警礼服是人民警察在重大礼仪场合穿着的制式礼服?,平时很少穿戴。

对新警来说,一般都要等到转正授衔后才会配发。

陈耀华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握着保温杯。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脸上露出一副喜忧参半的表情。

唐兴宏和赵默并肩站定,看着他。

沉默了好一会儿,陈耀华才缓缓开口:

“昨天市局里发了通知,让你们两个后天早上七点半,穿好警礼服,去警校参加表彰大会。”

他的话里,把‘市局’咬得很重。

按惯例,每年年终表彰大会,基层派出所被要求点名出席的,十有八九都是获奖人。

更何况,这个通知还是从市局发下来的,那意味着受表彰的原因,往往都跟市局的工作有关。

陈耀华心中暗想,看来这俩家伙确实出息了,去年在‘4.12案’中的表现,市局领导到底还是看在眼里了。

这几年,除了那个传说中的许明智,还真没听说过有哪个实习期新警,参加全局年终表彰大会的。

今年新安所不但有,而且还一下子出了两个?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心里有些微微的得意,但更多是还是担忧。

这俩货着实让他不太放心……

“你们没有警礼服,我让李静凝帮你们提前借好了。”陈耀华下巴朝沙发方向努了努:

“我们所已经很久没人去参加过表彰大会了。”

他仰起头目光在赵默和唐兴宏脸上各停了一下:

“两位,好好领奖。”

顿了顿,语气忽地严厉起来:“千万别给我惹事!”

“唐、兴、宏,尤其是你这张嘴,给我管管好,少说多看,别在台上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事来。”

唐兴宏撇撇嘴,小声咕哝:“陈所,我顶多也就是嘴贱,论惹事的本事,那我可比不上赵默。”

赵默侧过头,斜瞪了他一眼。

你个二哈,怎么滴,想祸水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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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十分,赵默和唐兴宏骑着共享单车,火急火燎地赶到警校门口。

两人把车停在校门口,向门卫室亮了亮证件,拎着塑料袋狂奔进教学楼洗手间。

两人手忙脚乱地换上警礼服。

“吃吃,就知道吃。”赵默一边换衣服,一边对着唐兴宏骂骂咧咧:

“少吃一天山东煎饼,你要死啊!”

“为了等你的山东煎饼,我们快迟到了。”

唐兴宏对着镜子摆正领带,左右转了转,查看自己是否穿戴整齐:“这家店的山东煎饼特别好吃,一天不吃我就不舒坦。”

“好好好,走走走!”赵默也是无语,换好衣服,催着唐兴宏赶紧走。

两人冲出洗手间,向大礼堂跑去。

整个警校一片安静。

这个时间点,按理说是上课的时间,但教学楼里听不到老师的讲课声,操场上也看不到一个训练的人影。

所有的人都已经进了大礼堂,参加今天的年度表彰大会。

赵默和唐兴宏快步穿过教学楼走廊,脚步声一下接着一下,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他们仿佛还是当年两个赶着去上课的学员。

时光飞逝,一转眼离开这里已经大半年了。

赵默的视线左右打量,一切都没变,灰白的围墙,斑驳的教室木门,整齐的桌椅……

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

两人轻车熟路,从礼堂虚掩的后门悄悄溜了进去。

大礼堂里已坐满了人,一层前半部分坐的是各单位的领导和获奖代表。

二层和一层后半部分全是警校学员,一个个挺直腰背,正襟危坐,视线看向前方,藏青色的作训服配着蓝色椅套,放眼望去仿佛一片汪洋大海。

表彰大会还没开始,但大礼堂中的气氛已经庄严肃穆起来。

主持人正在台上调试话筒,两边的大音响不时传出低沉的嗡鸣。

赵默和唐兴宏站在走道上,望着乌泱泱的人头,一脸懵逼。

这么多人?

看不到一个空位,两人座位在哪儿???

赵默抬腕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五分。

唐兴宏焦急的四下张望:

“这表彰大会还没开始呢!门口的引导员呢?怎么就撤了?”

话音刚落下,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

两人同时回头,一张许久未见的熟悉面孔映入眼帘。

大魔王,王伟峰!

‘唰’两人条件反射般齐刷刷立正,收腹挺胸,下巴微收,脚跟并拢,仿佛还是当年他班里的学员。

王伟峰中等个头,眼角和额头布满皱纹,花白的头发剪得很短,紧贴头皮,乍一看跟个普普通通的退休老头没什么两样。

但他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一双如鹰隼般的锐利眼睛,好似两把出鞘的利剑。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赵默和唐兴宏,足足有一分钟。

赵默站着,大气不敢出。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唐兴宏,此刻站得如一棵笔直的青松,双手紧贴裤缝,那张怼天怼地的嘴紧抿成一条细线,一点缝都没露。

平时不管怎么背后埋汰这个老头,但是当着大魔王的面,给他一百个狗胆,他也不敢造次半句。

“你们站着干什么,怎么不去坐?”王伟峰声音有些沙哑。

“王老师,我……我们不知道坐哪里?”赵默目不斜视,视线看向前方,像一个正在接受将军检阅的士兵,眼珠子都不敢动一下。

王伟峰微微眯起眼,两道如利剑般冰冷的视线慢慢扫过赵默的脸。

赵默感觉自己脸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在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