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案发经过

11月26日,是董高云与田宛虹结婚八周年的纪念日。

这对夫妻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在每年结婚纪念日当天下午的13点14分,两人都会当着众宾客的面,喝上一杯交杯,取‘一生一世’的谐音。

在这次八周年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两人特意去酒庄精心挑选了一瓶红酒,请店员帮忙系上粉色丝带,挂上印有他们头像的纪念吊牌。

事后两人还在各自的朋友圈中,晒出这瓶红酒的照片,看不出任何异样。

11月26日,案发当日上午11点左右,宾客开始陆续到场。

11点15分,曾绍刚穿着一身西装走进客厅,举手投足间颇有些商界精英的模样。

进来后,他跟正在招呼客人的董高云聊了几句。

从视频画面来看,两人之间气氛和谐,看不出任何经济纠纷的痕迹。

11点27分,肖若琳和文正律师事务所的一位合伙人一同抵达。

肖若琳与董高云之间没有任何对话,连目光交汇都几乎没有。

两人的视线总是刻意地相互回避。

12点03分,彭明杰和他那一群狐朋狗友吵吵闹闹地抵达,他和董高云在客厅中热情地拥抱了一下。

12点10分,宾客来得差不多了,酒会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大家端着酒杯,吃着小食,聚在一起聊天。

客厅正前方的整面墙上,一块巨大的显示屏正循环播放着八年前,董高云和田宛虹婚礼现场的视频以及他们恋爱交往时拍摄的合照。

曾绍刚端着杯果汁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到处游走,加入各种圈子,自来熟地跟人搭讪。

12点29分,曹天宜和曹雨萱两兄妹姗姗来迟。

曹天宜拎着一个大蛋糕盒子,田宛虹让两人先去厨房放蛋糕。

两人从厨房出来没一会,曹雨萱便被几个年轻的富二代围住,他们一个个眼珠子都直了,各种甜言蜜语,恭维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曹雨萱却始终板着一张脸,偶尔象征性地点点头,礼貌地回几句话,算是给了面子。

12点43分,田宛虹招呼了一名女宾,去厨房把放在岛台上那瓶系着粉丝带的红酒拿了过来。

12点45分,田宛虹走到客厅落地玻璃窗前,拿起一根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手中的红酒瓶。

‘叮——’清脆的声响穿透了整个客厅的嘈杂。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朝她聚拢过去。

田宛虹站上一把椅子,俯视着一屋子的来宾,微笑着感谢大家的到来,语气先是温柔,渐渐变得郑重。

她回顾了自己这些年走过来的路,然后说了一长段关于爱情、关于婚姻的话。

宾客们时而安静,时而鼓掌。

13点05分,董高云递了一个大杯子给曾绍刚,让他去厨房帮忙弄点冰块回来。

曾绍刚屁颠颠地跑去厨房,回来时端了满满一杯冰块,递给董高云。

13点14分,人群中有人看了一眼表,高喊道:“到点了。”

董高云拿过红酒瓶,拔开木塞,倒了两杯红酒,自己拿了一杯,递给田宛虹一杯。

两人面对面站定,相互笑了笑,手臂缠绕,同时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掌声和欢呼声响起,有人还吹了几声口哨,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喝完交杯酒,酒会继续。

田宛虹和几个闺蜜、女宾围坐在沙发上一起聊天。

其他宾客各自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曾绍刚躲到角落处,挽起袖子,给自己打了一针胰岛素。

董高云开了一罐可乐,倒进装满冰块的大杯子中,咕咚咕咚喝着。

13点36分,监控画面中能够看到,最先不对劲的是董高云,接着是田宛虹。

两人身体出现明显的不适,面色发白,呼吸急促而困难,身体开始抽搐,先后昏倒在地上。

女宾们发出尖叫,惊慌地四散跑开,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不过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有人冲过去扶起董高云。

有人跪在地上查看田宛虹的状况,试图进行救治。

有人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13点57分,救护车赶到别墅门口,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客厅。

董高云和田宛虹被分别抬上两辆救护车。

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开了现场。

视频播放完毕,投影幕布上一片空白。

‘啪——’蔡震抬手打开灯,走回到会议桌前。

袁德厚关闭播放器,转过身,指着投影幕布:“这是投毒案的整个案发经过,刚才快放了一遍。”

“案发现场只有客厅和大门口装了监控,我们无法看到其他区域。根据宾客的说法,那瓶被下毒的红酒一直放在厨房的岛台上。”

“整个庆祝活动期间,时不时有人离开客厅,到底是谁趁机溜进厨房往酒里下了毒,没人知道。”他说着,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脸,最后落在赵默身上:

“厨房没有监控,光靠行动轨迹的推测,根本无法判断宾客中谁去过厨房下毒。我们只能从作案动机入手,筛选出三名嫌疑人,彭明杰、肖若琳、曾绍刚。”

蔡震转向赵默,问出了他心中的困惑:“小赵,你为什么说这三个人都不是真凶,依据是什么?”

赵默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我能说什么?说自己有读心术吗?

告诉在座的其他人,我‘听’过这三名个人的心声,能百分之百保证,他们绝对、绝对、绝对都不是凶手吗?

赵默压下心中的那股子自嘲,开始搜肠刮肚地编理由。

他身子往前坐了坐,双手交叉搁在会议桌上,开口道:“这几天,老袁带着我和唐兴宏,跟三名嫌疑人挨个都谈了一遍。”

“第一个是在戒毒所里的彭明杰。我认为他不是凶手,理由有三。第一,场合不对。董高云拿彭明杰吸毒事勒索他,就算他想摆脱董高云,也没必要挑在他结婚纪念日,有那么多人在场的时候下手,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第二,谈话中彭明杰毫不掩饰他对董高云的憎恨。如果他是凶手,反倒会极力遮掩,不该这么明显表露出来。”

“第三,行为模式也对不上。彭明杰毒瘾不轻,身体和精神非常拉胯,以他那种状态,根本没有足够的精力和脑子去策划一桩投毒谋杀。”

赵默说完,扫了一圈会议室,稍作停顿,接着道:

“第二个嫌疑人是文正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律师肖若琳,她是死者董高云以前的情人。我说她不是凶手,同样有三点。一是我问她董高云有什么仇人时,她回答董高云是个没有价值的废物,没人恨他。这不正常,真凶巴不得把水搅浑,把嫌疑引到别人身上。”

“二是如果她是真凶,为了掩饰,怎么着也该对董高云的死装出点悲伤的样子,好转移警方注意力。可她在谈话时,多次表现出对董高云的不屑和轻蔑,对他的死毫不在意,这不像是凶手该有的样子。”

“三是,董高云明明抢了曹天宜的女朋友,肖若琳不但没有借这个事往他身上泼脏水,将警方的视线引到曹天宜身上,甚至还替他辩解了几句。这种种表现,不像是真凶的所作所为。”

赵默顿了顿,舔了舔嘴唇,继续道:“第三个嫌疑人曾绍刚,我们是在他公司跟他谈的话。他有动机,有工具,有时间。简直像是要把凶手两个字写在脸上,但这更不合理啊!一个混迹江湖多年的老骗子,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让自己暴露在警方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