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渣男
袁德厚的提问没有引起肖若琳的不快。
她似乎早有预料，微微一笑，坦然道：“上次警方找我问话时，我已经照实说了。那段关系，不过是我一时昏了头。”
“当初我以为董高云是个值得托付的人，甚至吵着闹着要和他结婚。可到头来，他不过是逢场作戏，玩玩罢了。”
她轻轻吐了口气，仿佛一切都已经过去，淡然说：“半年前，我们就分手了。”
肖若琳的说辞，与她上次跟警方谈话时说的内容差不多。
“肖小姐，冒昧问一个问题，既然你和董高云已经分手了，他的结婚纪念日，怎么还会邀请你去参加呢？”赵默状若随意地问了一句，似乎纯粹只是出于好奇，看她的眼神清澈得像一只无害的小狗，
肖若琳侧过头，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眼珠微微转动，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开口道：
“我们律所和龙象公司已经有几十年的往来了。龙象是田家的产业，除了公司经营上的法律事务，田家内部的遗产继承、房产交易、股权变动、家族信托等这些重要的事，也都交给我们律所来做。”
“田宛虹的结婚纪念日，名义上邀请的是我，实际上请的是文正律师事务所。那天和我一起去的，还有我们律所的合伙人。”
她笑容温和，却眼神锐利地盯着赵默：“私事归私事，公事归公事，这点分寸，我还是分得清的。”
赵默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
“肖小姐，请问董高云生前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他和谁的关系比较差，或是和谁有过仇怨？”赵默接着追问。
肖若琳没有立刻回答赵默，而是不慌不忙地换了个坐姿，客气地问：“这位警官，您贵姓啊？”
赵默心中一凛，肖若琳不愧是职场老手，她的提问看似随意，其实却打断了赵默的连续追问的节奏，削弱了他的气势。
在警校时，‘大魔王’王伟峰经常让赵默做办案民警，他自己则扮演嫌疑人，进行谈话模拟。
他反复对赵默强调，在与嫌疑人谈话时，一定要保持好自己的节奏，不能被带偏。
无论坐在你对面的人是谁，嫌疑人总会用各种手段，各种伪装来试图影响你，欺骗你，蒙混过关。
他们会嘶声力竭地装傻，会涕泪横流地卖惨，会吹胡子瞪眼地耍横，但不管对方怎么绕，怎么兜圈子，一名合格刑警最基本的素养就是情绪稳定，仿佛一台冰冷的机器，不受任何外界的影响。
对于任何压力，任何表演，都不为所动。
即便谈话节奏被打断，那就……
想办法，绕回去。
赵默没有烦躁和退却，脸上堆起笑容：“啊，我忘记介绍自己了，我姓赵，走小赵，我叫赵默。”
“哦，赵警官。”肖若琳笑了笑，“你好。”
“肖小姐，董高云生前有什么关系不好的人吗？”赵默不依不饶，换了个说法，继续追问。
肖若琳没有急着说话，她右手食指搭在桌面上，有节奏地上下起落，轻轻敲击着桌面。
涂着白色指甲油的手指一上一下，在深色的桌面上格外醒目，仿佛一只竖向晃动的钟摆，又好似一根不停落下的鼓槌。
赵默余光注意到，唐兴宏的注意力竟被她那根手指吸引住了，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敲击频率微微上下移动。
他转头看向袁德厚。
袁德厚全然不为所动，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副完全放松的姿态，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肖若琳。
不愧是老刑警，赵默心中暗叹一声，袁德厚显然早就看穿了肖若琳试图掌控节奏的小伎俩，压根不理她那一套。
肖若琳安静了片刻，似是在认真思考，然后才慢慢开口道：“嗯，董高云在公司就是个吉祥物，明眼人都看得出。公司大小事务都是他老丈人田志刚说了算，很多重要文件甚至都不用他签字。”
“没人跟他有利益冲突，也没人跟他有利益关系，自然也没人跟他有仇怨。”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充满轻蔑：
“说句难听的话，我觉得就算他一个月不去公司，龙象公司都能照常运转。”
赵默留意到，肖若琳谈及董高云时，满是不屑和冷漠。
两人分手不过半年，但从她的言语间，竟看不出对董高云的死，有一丝的悲伤和难过。
她到底是故作镇定，还是恨透了董高云？
“董高云这个人，自己在外沾花惹草，对他老婆倒是疑心病重得很。”肖若琳嘴角那抹职业笑容中，透出一缕似有若无的讥讽：
“他老婆田宛虹，原来是他大学室友曹天宜的女友。这事他们富二代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田宛虹跟董高云结婚后，和曹天宜的关系也一直没断过。”她低头看着自己轻轻敲击桌面的食指，边思索边道：
“曹家和田家乃是世交，两人从父母那辈就认识，平时一直有走动。更别说曹天宜还有个妹妹曹雨萱，上个月刚从国外回来，她是田宛虹的好闺蜜，两人亲得跟姐妹似的。
“田宛虹的父亲田志刚，当年中意的女婿是曹天宜，压根就瞧不上董高云。”说到这，她自嘲地笑了笑：
“你要问有谁恨董高云，要杀了他，我倒真不知道。但是你要问董高云讨厌谁，我觉得也就只有曹天宜了。”
“前几次谈话，你怎么没提曹天宜的事？”袁德厚冷不丁插了一句。
肖若琳愣了一下，看向袁德厚，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说的？是董高云对曹天宜疑神疑鬼，又不是曹天宜恨董高云，他真要杀董高云，也不至于等到他俩结婚第八年才动手吧？”
她停顿了一下：“我和曹天宜有过接触，以我对他的了解，我不认为他会干出投毒这种事。就算他再怎么恨董高云，也不至于狠心到在交杯酒里下毒，不管不顾田宛虹的死活。”
赵默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袁德厚。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对于曹天宜这个人，彭明杰和肖若琳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