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红色蛛网
“谭雪晴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唐兴宏看向赵默。
赵默把手机塞回兜里，向他投去关爱智障的目光：“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跟4.12案有关吗？”
“啊！？”唐兴宏被赵默这脑回路给整懵逼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现在我们知道陶伟是利用手机定时设定，在案发当晚21点30分左右，给顾婉的发的微信。”赵默沿着楼梯向下走，边走边自言自语。
“以前在警校就听说谭雪晴家里关系很深。”唐兴宏又贱兮兮地把头凑到赵默身边，“你想，我们这届有几个人是分到市局的？”
“大多数都去了基层派出所。谭雪晴可是从实习期开始就在市局了。”
“陶伟在案发当日偷溜出公司后，是怎么赶到案发地的呢？”赵默总觉得答案就在身边，仿佛一条滑溜的鱼，绕着自己转圈，看得见，却怎么也抓不到。
“你要是跟谭雪晴好上，指不定以后就能飞黄腾达。”唐兴宏在他耳边小声道。
赵默侧过头，嫌弃地瞪了眼他一眼：“什么谭雪晴，谭雪晴的，女人只会影响我破案的效率。”
“啊！哈！？”唐兴宏看着赵默一脸不似作伪的怒气，脑子里的CPU都快转冒烟了，这货是真傻，还是装傻？
赵默不理呆愣原地的唐兴宏，思索着案子，慢慢走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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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门窗紧闭，屋内一片漆黑。
闪着绿色荧光的秒针沿着圆形钟面慢慢移动，发出‘哒、哒、哒’微弱轻响。
赵默裹着薄被侧身躺在床上，眉头紧锁，嘴里发出‘嗯嗯啊啊’的呢喃，似在做噩梦。
忽然，他毫无征兆地睁开眼，一骨碌从床上坐起，嘴中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低呼：“哎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线索给漏了？”
“原来陶伟就是这么去的案发现场。”
他怔怔坐了会，似在整理思路。片刻后翻身下床，走到窗边。
窗帘被拉开一条细缝。
月光像决堤的潮水，穿过这条狭窄细缝，翻腾咆哮着冲进屋子。
黑暗微微散去，屋里亮了些。
皎洁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越过床脚，攀上对面的墙壁。
那整面墙上贴满了各种照片、泛黄的剪报和写满字的便签，从墙根的踢脚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有些地方摁着图钉，图钉与图钉之间拉着细细的红线，相互之间似有某种关联。
红线交错，遍布墙面，仿佛一张巨大的红色蛛网。
赵默的影子落在蛛网中间，微微晃动，仿佛一只静待猎物的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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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
唐兴宏一手握着袋豆浆，一手拿着山东煎饼，摇头晃脑地走进4.12专案组办公室。
进门第一眼，就瞧见赵默坐在会议桌边的椅子上打瞌睡。
他走过去，用脚踢了踢椅子：“墨子，怎么一大早就打瞌睡，难道昨晚又阅片无数了？”
唐兴宏发出猥琐的笑声。
赵默揉着惺忪睡眼，茫然地四下打量。
唐兴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一边吃着山东煎饼，一边等他清醒。
片刻后，赵默看着他问：“几点了？”
唐兴宏抬腕瞥了眼手环，道：“七点四十五分。”
赵默起身，道：“我知道陶伟案发当晚是怎么从公司到现场的了。”
唐兴宏猛地跟着站起身，急道：“你知道了。”
情急之下，嘴里的煎饼碎屑喷了出来，吓得赵默连连后退躲闪。
唐兴宏拽着赵默到墙角，低声问：“怎么去的？”
“骑电瓶车。”赵默直截了当。
“电瓶车？”唐兴宏一愣，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去陶伟家，趁他倒茶的功夫，我随手翻了翻放在茶几上的月历。”赵默冷冷道，“半夜我想起这事，记得在四月的日期上写着‘电瓶车上牌’。”
唐兴宏双眼中闪出兴奋的神采：“我们这就去找陶伟，问问他电瓶车的事！”
“别打草惊蛇。”赵默摇摇头，“我们先想办法找到那辆电瓶车，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这到哪儿去找？”唐兴宏泄了气，“我们又不知道陶伟把电瓶车放哪儿了？”
“陶伟既然在月历上记了给电瓶车上牌。”赵默一边回忆，一边分析，“说明他也没想瞒着这事。”
“也许他压根没想过要处理掉电瓶车，它一定还在他日常的生活轨迹范围内。”
“案发前后他必定会给电瓶车充电。”赵默判断道，“十有八九，这辆电瓶车还在他住的小区里。”
“陶伟的小区属于高档小区，监控肯定多。”唐兴宏激动地搓手，“走，咱们去他小区调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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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晨会。
常全友走进专案组办公室，扫了一圈，问办公桌后的莫宇涛：“那两个新警呢?”
莫宇涛伸头四下张望，摇摇头：“不清楚，早上上班时还看见，现在不知跑哪儿去了。”
“哼，今天第五天了，看他们后天怎么交代。”他走向会议桌前的白板，开始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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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恒仁水上苑，保安办公室内。
“你说要调六个月前的监控视频？”安保经理邱志远看着面前两个身穿便衣的年轻警察，不紧不慢地开口，“那么久之前的事，监控视频不一定还在。”
“即便在……我们这里住的人，都是有点身份的。看监控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涉及个人隐私，万一给业主知道了，我这饭碗可就不保了。”
邱志远四十出头，一身灰色西装，红色的领带上别着银色的领带夹，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邱经理，我们要调查的案件非常重要，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唐兴宏将刚出示过的警官证放回上衣口袋。
“你们的工作，我肯定配合。”邱志远笑容可掬，“但看监控你们的出具正式公函。有了公函，我才能操作，否则泄露业主隐私，我吃不了兜着走。两位，也请体谅体谅我的难处。”
唐兴宏和赵默对视一眼，他们没料这个小区的安保经理如此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