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凶器
贺守武把白色A4纸打印出来的报告递给杨德明，激动道：“检测报告显示凶器上的血迹经DNA比对，与4.12案三名被害者的血样相同。”
凶器？
找到凶器了？
赵默看向常全友，他正凑过头看杨德明手中的检测报告。
杨德明看完检测报告，把它放到办公桌上。
常全友缩回身子，难掩兴奋：“昨天下午，向阳村村民韦庄在距第三起案件案发地两公里外的僻静树林中，捡到了一把带血的锤子。”
“接到报警后，我立刻安排人把该物证送到司法鉴定中心去检验。”
他声音拔高了几分：“看来检测报告确认，这把锤子就是4.12案凶手的作案工具。”
“凶器上面检测到凶手的指纹或其他生物痕迹了吗？”杨德明问贺守武。
“没有。”贺守武摇摇头，遗憾道，“凶手应该是戴了手套。”
“昨晚虽然检验报告还没出来，但我已经派人着手调查这把锤子的生产厂商，经销商和购买渠道了。”常全友插话，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先见之明，“今天还会派人去案发地附近的五金店、杂货铺和集贸市场进行排查。”
“你现在立刻把凶器的照片发到全市各派出所，让他们帮助协查。”杨德明对贺守武说。
“是，明白。”贺守武转身正要离开，余光扫见站在一旁的赵默和唐兴宏
他没有说话，视线却刻意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一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发出一声轻微却刺耳的嗤笑。
赵默没有吭声，面无表情地看着贺守武推门出去。
“全友，现在凶器已经找到。有了新的突破口，你要抓紧时间，尽早破案。”杨德明鼓励道。
“是，我一定尽快。”常全友应得干脆。
“赵默，你们对4.12案的调查，有什么新发现吗？”杨德明转头看向赵默。
常全友找到凶器，他们离破案更进一步了，无形的压力落在赵默肩头。
他压下心中的焦虑，如实汇报：“报告杨局长，这几天我们先去了法医鉴定中心，把三具尸体都看了一遍。”
听到看尸体，唐兴宏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赵默后背，脚步悄悄往后挪了挪。
“说实话，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赵默坦诚道。
杨德明面无表情，听着赵默的汇报。
“前天，我和唐兴宏去了三个案发地，沿被害者遇害当晚的行进路线都走了一遍。”赵默挠挠头说，“并在案发地重建了凶案现场。”
“哦，你们重建了案发现场！”杨德明来了兴趣，“有什么发现吗？”
赵默犹豫了下，说：“我发现三起案件中，被害者行走的山路都是水泥铺就的小路。”
“但从现场拍摄的照片看，前两起案件死者鞋底的泥浆不多。而第三起案件死者鞋底的泥浆较多。”
“哦！？”杨德明低头翻开手中的卷宗，找出现场照片比对。
“你看法是什么？”杨德明抬起头。
“我认为，前两起案件的被害者都是在山路上被凶手袭击后，拖进路旁的树林，所以鞋底的泥浆较少。而第三起案件的死者是自己走进山路旁的小树林，所以她鞋底的泥浆更多。”
“你想说明什么？”常全友不屑问。
“我认为第三起案件的被害者顾婉可能与凶手认识，她是被凶手诱骗，自己主动走进小树林的。”赵默说道。
“哼，可笑。”常全友双肩一耸，“光凭这一点，就能说明顾婉认识凶手？她也有可能是被胁迫才走进的小树林的。”
“你接触的案子少，才会有这种想法。在现实的抢劫杀人案中，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常全友对赵默的推测不屑一顾。
赵默没争辩，继续汇报：“昨天，我和唐兴宏去了第三名案件受害者顾婉生前工作的飞燕家具公司调查。”
“没有什么发现。”赵默摇摇头，遗憾道，“今天，我和唐兴宏计划去顾婉男友陶伟家，了解一些情况。”
“呵——”赵默话音刚落，常全友便发出一声冷笑，满是嘲讽。
“跑的地方不少，年轻人干劲很足啊！”杨德明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话语中隐着一丝失望。
常全友没有说话，脸上全是轻蔑。
“对4.12这个案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杨德明见赵默欲言又止，问道。
“嗯，我……我觉得，这个案子不像是抢劫杀人。”赵默鼓起勇气，道。
“呵呵——”在旁的常全友再也忍不住，冷笑连连，“不是抢劫杀人？哪你说是什么？是变态杀人吗？”
说到变态，唐兴宏不由自主看了赵默一眼。
“嗯……嗯……不知道。”赵默咬着嘴唇，声音很虚。
“三名受害者不但随身贵重物品被抢走，而且相互之间没有明显的关联，犯案时间也没有规律，这是典型的抢劫杀人。”常全终于逮到了机会，大声呵斥道。
“你觉得，你觉得，你破案靠感觉的吗？”
“年轻人，破案不是打游戏！不是网上的爽文！谦虚点，多跟老同志学学，别以为在警校学了点皮毛，就谁都不放在眼里。”
常全友的话咄咄逼人，丝毫不留情面。
赵默皱起眉，竭力压下情绪，沉声道：“常组长，我刚知道你们昨天找到了凶器。”
“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有什么奇怪的？”常全友觉得赵默在挑刺，讥讽道。
“如果4.12案是一个连环抢劫杀人案，凶手为什么要把凶器扔掉？难道他不准备再犯案了？”赵默指出反常之处。
“这有什么奇怪的？”常全友凑近一步，挑衅似的拍了拍赵默肩膀，”凶手也许是不想再犯案了，也许是想换一件凶器，也许是第三起案子犯案后离开现场时不小心掉了。”
“年轻人，凶手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凶、器。”常全友眼睛死死盯着赵默，话语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每说一个字，他右手食指指节就在桌面上敲一下，一声接着一声。
“三起案件中，凶手都没有拿走死者的手机。”赵默毫不示弱，回瞪着常全友，据以力争，”做事如此小心的凶手，怎么会把凶器掉落在离案发地不远的树林中？这不合理。”
“合理！合理！”常全友声音越来越响，他早就看不惯这两个自以为是的年轻人，“你读书读傻了？不是每一件事都有道理可讲的！这种连环杀手，脑子都不太正常！”
常全友按捺不住，直接爆起了粗口：“不懂就少放屁，多跟老同志学着点。”
“案子还没破，你得意什么？”见常全友越来越肆无忌惮，唐兴宏再也压抑不住心中腾怒火，大声道。
“破案？呵呵……”常全友笑得肆无忌惮，“你们还有4天时间。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们拿什么交差？”
“咳咳咳！”杨德明咳嗽了几声，打断了两组人越来越激烈的争论，“好了，都不要吵了。”
常全友和唐兴宏都闭上了嘴，气呼呼的大眼瞪小眼。
赵默垂下眼帘，没有再说话。
他右手紧握成拳，微微摆动。
一切不合理就是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