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坤哥\’
‘叮——’,五楼终于到了。
赵默挤出电梯前,视线快速扫过耳环男。耳环男摇头晃脑,毫无觉察。
电梯门在赵默身后缓缓合上。
赵默飞快绕着楼面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消防楼道,一步跨过两三级台阶,沿步行楼梯飞跑向上。
阳光穿过沾满灰尘的玻璃窗,在台阶上投下一块块光斑。
‘咚咚’的脚步声在空荡楼梯间来回滚动。
六楼消防门被轻轻推开条缝,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凑在夹缝后,向外窥探。
楼道内一片安静。
赵默推开消防门,蹑手蹑脚走到电梯前。客梯已经向上运行,四周没有看到耳环男的身影。
赵默心道不妙,来晚一步。
耳环男不知是不是在六楼出了电梯?如果出了,又进了哪一户房间?
赵默心急如焚,难道这条线就这么断了!
他焦急地四下张望,想找到耳环男的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
忽然,他看见一扇紧闭着的房门门把手上,挂着个‘美味外卖’的外卖袋。
盯着这个外卖袋,赵默计上心来。
他悄悄取下门把手上的外卖袋,往手指上吐了点唾沫,来回磨搓外卖单,慢慢擦去上面印着的门牌号。
————————
————————
身材魁梧的张宁虎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木凳上,身后站了四五个小弟。
他对面,隔着一张木桌,坐着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
男人细眼鹰鼻,面貌阴冷,右眉骨上有道浅浅的疤,将浓密的眉毛隐隐分成两截。
他双眼微眯,精光闪烁的眸子左右滚动,状似随意的扫视房内,右手搁在桌上,细长的食指一顿一顿,轻轻敲击桌面。
一个打开的黑色手提箱平放在两人之间的木桌上。手提箱旁有一堆捆扎起来的纸币和一台小型验钞机。
中年男人带来的两个手下正来来回回忙碌清点这堆纸币。他们分工明确,一人将一叠叠绑好的百元纸币拆开,放入验钞机。
另一人把验钞机检验清点完毕后的纸币,按一百张一捆用橡皮筋扎好,整齐码进桌上的黑色手提箱中。
‘刷刷——’纸币在验钞机上连续翻动的声音响彻安静的屋子。
张宁虎身后几个小弟表情各异,但都目光火热,视线被紧紧粘在木桌成堆的现金上,不停地干咽口水。
随着时间的推移,放入手提箱的现金越来越多。
中年男人脸皮抽动,露出森冷笑容,从衬衫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烟盒,缓缓打开,抽出一支递给张宁虎。
张宁虎犹豫了一下,接过烟。中年男人从烟盒中又抽出一支,塞进自己嘴里。
张宁虎身后一个小弟见状,赶忙掏出打火机,弯腰躬身给两人点上。
张宁虎象征性地抽了一口,烟没有入肺,只是过了过嘴便吐出,随即夹在右手两指之间,不再碰。
中年男人对此毫不介意,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袅袅青烟在两人间慢慢散开。
“呵呵,最近生意不错!?”中年男人双眸隐在烟雾中。
“哈哈,全拜‘坤哥’给的货好。”张宁虎豪爽大笑,微微抽动的眼角,却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紧张。
中年男人没有接话,静静瞧着张宁虎。
笑声尴尬地停住,张宁虎不自然地转动粗壮脖子,避开‘坤哥’的目光,看向桌上的钱:“‘坤哥’,你的货兄弟们都说好卖,那些毒虫个个都像不要命似的抢着要。”
“下次的货,我多要一成。”
中年男人斜歪起头,目光转向对面墙上嗡嗡作响的空调内机,吐出一口烟,没有说话,似是根本没有听到张宁虎的话。
在一众小弟面前,被人无视,张宁虎面颊抽动,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不敢表露出丝毫怨恨。
他张宁虎在这片地上虽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但对面坐着的‘坤哥’却是一个他惹不起,也不敢惹的狠角色。
‘坤哥’衣着干净整洁,身材消瘦,好似人畜无害,但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
他两个低头点钞的手下,进屋后始终没有出过声,但神色凶悍阴沉,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是挂了‘真家伙’。这种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非死即残。
张宁虎舔了舔嘴唇,还想再说。
门外忽然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坤哥’身子稳坐不动,迅速转头,先是看向门口,又转回来盯着对面的张宁胡,目光凶戾。
他带来的两个手下,在第一时间便迅疾停下手中的活,右手放在腰间鼓囊处,视线警惕地环顾四周。
张宁虎对三人摆摆手,轻声道:“自己人,送货的伙计回来了。”
他朝房门努努嘴,身后两名小弟立时走到房门旁。其中一人凑到猫眼前,向外查看。片刻后,他转头看向张宁虎,点点头。
房门慢慢打开。
带着一身酷热的耳环男闪身窜了进来。室内的空调冷气激得他一个机灵。
见耳环男是张宁虎的人,‘坤哥’的两个手下放下戒备,利索地继续点钞。
耳环男扫视了一眼室内,看到满桌的现金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小跑到张宁虎身前。
‘坤哥’自耳环男进屋后,一直暗中打量他,见他很快将目光从桌上挪开,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耳环男躬身对张宁虎点头哈腰笑道:“‘虎哥’,东西送到了。”
张宁虎双目圆瞪,像只食人的恶虎,冷哼道:“小昌,店里一切都正常吗?”
“正常、正常……”耳环男忙不迭道,“黄毛那贱骨头在店里闲得很。”
“回来时候,后面有‘尾巴’吗?”张宁虎继续问。
“没、没、没人跟着。”耳环男拍着胸脯保证,“我办事,‘虎哥’您放心。”
“哦,刚才那批‘大货’就是他送过去的?”‘坤哥’斜瞥了一眼耳环男,鼻中喷出腾腾烟气,问张宁虎。
“就是小昌送的。”张宁虎踢了下耳环男的腿,“还不快见过‘坤哥’!”
耳环男赶紧走到‘坤哥’跟前,内心忐忑,脸上却献媚笑道:“‘坤哥’,我叫昌泽岳,您叫我‘小昌’就行。”
‘坤哥’深吸一口烟,狭长双眼盯着耳环男,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沉默不语。
房内冷气充足,但细密汗珠布满耳环男额头,他费力弯着腰,不知‘坤哥’为何一直不说话。
无形的压力似巨石般压迫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