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脑海中的橡皮擦
苏铭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伸出手,想要去拉陆野。
就在苏铭的手即将触碰到陆野肩膀的瞬间。
陆野凭借着极强的意志力,猛地闭上了嘴巴。
那股卡住脖子的无形力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
陆野整个人瘫倒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捂着胸口,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棉布衬衫。
抬起头,目露惊骇地看着苏铭。
只有把嘴巴闭上,彻底放弃诉说那个秘密的念头,那股濒死的窒息感才算是消散。
苏铭也愣住了。
他站在桌边,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陆野刚才的反应太诡异了。
前一秒还好好地坐着准备说话,下一秒就表现出被人死死掐住脖子的状态,整个人濒临窒息。
但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铭的目光在陆野的脖子上扫过。
那里只有陆野自己抓出来的红印,没有任何外力压迫的痕迹。
“你怎么回事?”苏铭沉声问道。
陆野喘匀了气,他不敢再开口尝试解释那个词。
他转过头,突然视线落在了木桌上。
陆野眼前一亮。
说不出来,那就写出来。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钢笔,将信笺纸扯到自己面前。
陆野握紧笔杆,手腕发力,准备在空白处写下“系统”两个字。
笔尖重重地顿在纸面上。
蓝黑色的墨水在粗糙的纸张纤维上晕染开来,形成一个圆点。
陆野的手停住了。
他茫然了。
他脑子里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写什么。
他要告诉苏铭,自己有一个万物词条系统,可以剥夺和赋予词条。
但是,他不会写了。
关于“系统”、“词条”这些文字的笔画、结构,在这一刻,全部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了。
他脑海中有一块巨大的橡皮擦,精准地抹除了所有与金手指相关的文字记忆。
陆野不信邪。
他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试图强行拼凑那些笔画。
横、竖、撇、捺。
笔尖在纸上划出几道杂乱无章的线条,纸张被划破,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写不出来。
绝对写不出来。
陆野瞪大了眼睛,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他停下笔,脑子飞速运转。
难道是自己突然不识字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纸的另一处空白地方,尝试写别的字。
“床前明月光。”
五个字写得极其顺畅,字迹工整有力。
陆野看着这五个字,心里的惊骇更甚。
他压下心中的惊怖,咬了咬牙,准备用谐音再写。
他准备写“细筒”。
笔尖再次落下。
手腕突然一僵,肌肉彻底锁死。
写不出来,同样写不出来。
谐音也不行。
陆野脑子转得飞快。
拼音?
他试图写下“Xi tOng”。
右臂依然纹丝不动。
画图?画一个面板的样子?
手里的钢笔重若千钧,根本无法在纸上留下任何痕迹。
陆野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文字的问题,这是规则。
只要他的主观意识里,存在向外界传递系统信息的念头,无论是通过语言、文字、谐音、拼音还是图画,都会遭到绝对的规则封禁。
陆野颓然地松开了手。
“啪嗒!”
钢笔掉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撞在搪瓷水杯上停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苏铭一直站在桌边。
他没有出声打断陆野,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直在死死地盯着陆野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了陆野提笔时的坚决。
看到了陆野笔尖停顿时的茫然和挣扎。
看到了陆野划破纸张时的焦躁。
也看到了那句顺畅写下的“床前明月光”。
更看到了陆野试图再次落笔时,那条彻底僵死的右臂。
苏铭的眼神中,精光爆闪。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所有的细节、动作、反应,在他脑海中迅速拼凑、分析、重组。
陆野想告诉他一个秘密。
陆野在开口的瞬间遭遇了不知名的窒息感。
陆野试图写下来,还是失败了,这次不是窒息,可能是认知层面上的封禁。
写普通的诗句毫无障碍。
苏铭死死地盯着信笺纸上那行蓝黑色的“床前明月光”,眼神闪烁。
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钢笔。
将信笺纸拉到自己面前,他要验证自己的推测。
苏铭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概念:陆野刚才给他吃的不是普通的冻柿子,而是一种能够改善体质的灵果。
他要将这个概念写下来。
苏铭握紧钢笔,笔尖对准纸面。
他想写:“柿子?”
他想写:“改善体质类的灵果。”
下一秒。
苏铭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遭遇到了和陆野一模一样的困境。
他的脑海中,关于“体质改善”、“灵果”这些词汇的具体写法,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试图强行落笔。
他的右手手腕瞬间锁死,肌肉紧绷得像是一块石头。
钢笔停在距离纸面不到一毫米的地方,再也无法寸进。
一种无形的、高高在上的规则,冷酷地剥夺了他书写这些概念的权利。
苏铭松开了手,钢笔再次掉落在桌面上。
他缓缓抬起头。
陆野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他们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深处的那抹惊骇。
那是人类在面对远超自身认知维度、绝对不可抗拒的超自然规则时,本能的敬畏。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野看着苏铭。
他知道,以苏铭的智商,只要亲自体验了一次这种规则限制,就一定能猜到事情的本质。
陆野指了指桌上的冻柿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最后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动作。
苏铭看着陆野。
他脑海中的拼图已经彻底完整。
陆野拥有某种极其逆天的能力或物品。
这种能力可以轻易造就他现在这副充满力量的躯体。
但这种能力,受到某种至高规则的绝对保护。
拥有者无法泄露。
知情者同样无法记录和传播。
这是一种单向的、绝对封闭的秘密。
苏铭看着信笺纸上那几道划破纸张的杂乱墨迹。
下一秒。
苏铭突然笑了,脸上的惊骇尽数褪去。
他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钢笔拿起来,盖上笔帽,整齐地放在信笺纸的旁边。
重新在木椅上坐下,身体向后靠去,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