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大战将近
和煦的日光随着微风卷着街头细碎的尘土缓缓拂过青石板路。
梁风与公孙毅的马车，在李根的护送下，缓缓停在知府衙门朱红大门前。
车轮碾过石缝发出轻微的碌碌声响，随后随着“吁！”的一声，稳稳落定。
车帘被随从轻轻掀开，梁风与公孙毅先后俯身下车，双脚踩在微凉平整的石阶上。
两人刚站直身子，还未及整理衣袍，视线余光便瞥见尽头走来一队人影。
为首之人正是府衙捕头汪昭宗，身后跟着十余名身着统一差服的捕快，个个步履匆匆、神色紧绷，腰间佩刀整齐划一，一看便是仓促赶来。
不用多想，必然是知府传召，让一众捕快火速前来议事。
汪昭宗目光敏锐，远远便认出了门口的梁风与公孙毅，原本带着几分凝重的神色瞬间舒展开来，脸上堆起熟络的笑意，抬手遥遥冲二人挥了挥，脚步也随之加快，大步流星朝着衙门门口走来。
梁风见状，抬手示意回应。
与公孙毅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一同往前迎了几步，省去了对方繁文缛节的客套。
待双方走近，汪昭宗便率先开口打趣，“暗查使大人，这几日可一直没见你的人影，杳无音讯啊。”
轻笑两声，语气带着十足的戏谑，“外头如今都传开了，都说梁大人日日流连千金一笑楼，沉溺风月，好不潇洒自在呢，哈哈，就是不知这传闻，到底是真是假？”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说得乐呵呵的，周遭空气也随之轻松了几分。
只有梁风心里清楚，这些凭空而起的风月传闻，看似是市井闲言，实则恰好遮掩了他近日行踪诡秘、暗中布局的实情，倒是帮了他不小的忙。
他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哎呀，汪捕头你就别说了，不过是抽空去了一两趟罢了，闲谈小坐、略作歇息，传到市井口中，倒成了日日流连、沉溺享乐。哎呀，这般以讹传讹，可真是冤屈我了。”
“哈哈。”
汪昭宗跟着哈哈一笑，全然没当回事。
因为熟络，才开的玩笑，这也说明，双方关系还算融洽。
原本梁风他们算过捕快旗下，听命与汪昭宗。
奈何，梁风他们履历功劳，就成立了暗查司，算是比捕快还高一头了。
梁风可是实打实的七品暗查使。
汪昭宗却只是捕头，算做吏，甚至被称为下九流之一呢。
但双方关系没的说，就也不那么拘谨。
梁风收敛了戏谑，正色看向汪昭宗，顺势问道：“汪捕头，今日风风火火带人赶来，想必也是接到了知府大人的传召吧？”
“那可不。”
汪昭宗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脸上笑意淡去几分，添了几分务实的凝重：“近来城中暗流涌动、事端频发，知府大人忧心城中安稳，今日紧急传召我等，必然是有要紧大事要商议安排。”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左右转头扫视一圈，确认周遭没有闲杂人等、无人偷听后，才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对着梁风与公孙毅轻声道：“二位，你们可听说了？今晚月圆之夜，怕是要有大事发生。”
梁风与公孙毅闻言，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眼底皆掠过一丝了然。
此事他们早有耳闻，只是尚未摸清全部底细。
梁风没有刻意隐瞒，缓缓开口回道：“倒是零星听过一些风声，知晓今晚有异动，只是具体的细节、全盘的计划，我们尚且不清楚。”
汪昭宗立刻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藏着几分忌惮与忐忑，“我也是方才接到上头口头传讯，只敢私下跟你们说说。据说，今夜鞑子会暗中有所行动，所幸我方提前截获了隐秘情报，史都督这边已经提前部署，打算布下天罗地网，反过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他微微蹙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无奈：“只是我始终想不明白，这般对阵厮杀的机密大事，为何特意传唤我等，真要是两军对峙、上阵杀敌，我们这些寻常捕快，哪里是那些凶悍鞑子的对手？上去也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说着，他忍不住轻叹一声，满脸的无可奈何，显然是对硬战之事颇为犯怵。
这也是情理之中。
捕快们平日里只负责街面安全，哪想过上阵杀敌。
梁风安抚道：“汪捕头，不必多虑。我看啊，就算我们有心提刀上阵，史都督也未必看得上我们这点人手。上头调我们前来，定然不是让我们冲锋陷阵的。只需守好城内街巷，保证今夜城内平安无事、不乱不慌，便是尽了本分、立了大功。”
汪昭宗细细一想，顿时豁然开朗，连连点头：“梁大人说得在理，是我想岔了，倒是杞人忧天了。”
随即他又重新露出熟络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补充道：“二位只管放心，甄老爷早前已经特意与我打过招呼。咱们都是自己人，知根知底、彼此信任，今夜行事，有任何动静、任何消息，我定然与梁大人互相通气、互相照应。”
“我自知晓。”
梁风轻轻颔首，神色坦然温和，“甄姥爷早前也与我交代过此事。所以汪大哥不必拘谨，你我私下之中，本就以兄弟相称，今夜同心协力、共守城池便是。”
“哈哈，好，好。”
汪昭宗高兴不已。
梁风是官，他是吏，虽说是在知府衙门，要高人一等。
但被喊一声汪大哥，还是很受用的。
他乐呵呵的抬眼望向衙门深处，见时辰不早，不便继续在门口闲谈，便开口催促道：“时辰不早了，咱们先进去吧，别让知府大人和一众同僚久等，免得误了要事。”
“好。”
梁风与公孙毅皆是点头应允，三人不再耽搁，并肩迈步，顺着石阶走进知府衙门大门。
一路行来，衙门内外的忙碌景象尽收眼底，处处透着紧绷肃穆的氛围，与往日截然不同。
往日里的知府衙门虽规整威严，却也透着几分闲散安逸，差役各司其职。
可今日截然不同，整座衙门上下全员出动，人人步履匆匆、神色严谨，各司其职、各守其责，各项事务都在有条不紊、紧锣密鼓地推进着。
往来穿梭的文书、值守的差役、待命的兵丁，无一不是神情肃穆，不敢有半分懈怠。
一副大战来临前的摸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