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招兵买马
梁风是说干就干,从来不会拖泥带水。
主要是如今的扬州城早已是风雨飘摇、危在旦夕。
城外的鞑子大军虎视眈眈,兵祸将至,谁也说不准城池究竟会在哪一日被攻破。
身处这般绝境,容不得半分耽搁与懈怠,每一分每一秒的筹备时间,都显得尤为珍贵。
再加上如今的整座扬州城,早已没了往日江南名城的繁华景致,满目皆是萧条破败的景象。
大街小巷之中,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流民、食不果腹的饥民。
战乱打乱了所有百姓的生计,无数人家破人亡,只能漂泊在城池各处,苟延残喘。
城中数十万百姓,日日靠着挖掘草根、剥食树皮勉强续命,勉强吊着一口性命,日子过得凄惨无比。
在这数十万挣扎在生死边缘的饥民里,藏着不少正值壮年的壮劳力。
他们有气力、有身手,只是苦于没有出路,只能困在乱世之中白白消耗体力。
梁风心里清楚,眼下局势微妙,天下大乱、王朝崩塌在即,万万不能贸然行事。
若是此刻便大张旗鼓、高举义旗公然反叛,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引来官兵围剿,最终落得全盘皆输的下场。
稳妥之计,便是循序渐进、步步为营,先收拢一批绝对可靠、值得信任的人手,搭建起自己最核心的班底,远比盲目招兵买马、扩充人数要重要得多。
徐二常年混迹在扬州城的街头巷尾,三教九流的人尽数相识,对城中的流民、市井壮汉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人脉极广,办事也极为利落。
得了梁风的吩咐后,不敢耽误,立刻奔走在城内各处,仅仅不到半天的功夫,便稳稳召集来了五十多号人。
这五十余人,个个都是实打实的壮劳力,年纪大多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最年轻的也不过十七八岁。
放在后世,十七八岁尚且算是年少稚嫩,可在这战火纷飞、民生艰苦的古代乱世,早早历经生活磋磨的少年,早已褪去稚气,筋骨强健、体魄结实,是完全能扛起重物、上阵出力的壮年汉子。
这些人常年混迹市井,身上难免带着几分街头混混的油滑与狡黠,眼神活络、心思通透。
但梁风深知,这般乱世里,老实木讷之人往往难以存活,反倒是这些看似圆滑狡黠的市井汉子,懂得审时度势,才是可用之才。
只要好好调教、严加管束、给予恩惠,便是能用的人手。
此刻。
下午时分的夕照日头下,众人遵照梁风的吩咐,规规矩矩地聚集在一处僻静的空置院落里,安静等候吩咐。
他们早就从徐二、王小六等人口中,听过梁风的名头。
皆知这位远道而来的泉州商人家底丰厚,随身带着不少稀罕东西,出手向来阔绰大方。
更重要的是,在这粮食比金银更珍贵、有钱也买不到吃食的饥荒年月,跟着梁风,就意味着能吃上一口饱饭,不用再啃草根、嚼树皮,不用日日忍受饥肠辘辘的折磨。
对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众人而言,一口热饭、一顿饱食,远比世间任何珍宝都要诱人。
因此,众人汇聚在此,个个心中满怀期待,脸上藏不住欣喜之色,没有半分抵触与不情愿。
梁风早早让人在院落里,备好了一大袋精面,又寻来了野菜等简单食材,在中央支起了一口硕大的铁锅。
柴火熊熊燃烧,锅底烈火灼灼,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作响。
准备来上一锅疙瘩汤。
将面粉兑水搅成面絮,搭配着洗净的草根野菜一同熬煮,在放上一些油,一锅简陋却实打实的野菜面疙瘩汤,很快便熬煮开来。
温热的面香混着淡淡的野菜清香,顺着热气缓缓飘散,很快便溢满了整座院落,萦绕在众人鼻尖。
连日来日日啃食干涩苦涩的草根树皮。
众人早已许久未尝米面香气,此刻闻到这浓郁诱人的味道,一个个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不停咽着口水,目光死死盯着翻滚的大锅,眼神里满是渴求,腹中的饥饿感被彻底勾了出来。
梁风端坐在院落正中的一张木椅上,神色沉稳、气度从容,周身自带一股沉稳的气场。
徐二与王小六分立在他身侧,一左一右,一高一矮,架着胳膊,等候吩咐。
“嗯,不错。”
看着眼前一众眼神炙热、满心期盼的壮汉,梁风神色淡然,缓缓开口说道:“你们今日齐聚于此,想必也都看得明白,我呢,就是需要一帮听命行事,能和我一起在这乱世闯荡的兄弟,当然,我也不敢许诺让你们顿顿山珍海味、锦衣玉食,但我能保证,跟着我梁风,绝不会让你们再日日啃草根、嚼树皮,白白饿坏身子。每日有米有面,有热饭果腹,能让你们养足力气,好好活下去,这是肯定的,因为,你们是我的兄弟。”
这番话朴实无华,没有半点虚言大话,却精准戳中了众人最迫切的心愿。
众人本就饥寒交迫、走投无路,此刻听闻能有安稳饭吃,瞬间激动不已,而且还兄弟相城,更是附和他们的脾气,一个个纷纷弯腰点头。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在院落中响起。
“是是是!梁大哥说得是!”
“我们早就听说了,跟着梁大哥,就有饱饭吃!”
“对对对!这年头能有口热饭就够了,只要管饭,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梁风听了此话,忙哼了一声道:“若是让你们背弃家国,去给关外的鞑子卖命,你们也愿意?”
这话一出,院中众人瞬间一怔,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一旁的徐二见状,忙出声打圆场,同时对着众人呵斥道:“你们这都是什么糊涂话!岂能胡说八道,还干什么都行,哼哼!咱们跟着梁大哥,可不是为了苟且偷生,是实打实的为国效命、守护乡土!都听懂了吗?”
“懂!懂!我们都懂!”
众人纷纷附和。
梁风心中了然,其实也并未当真。
他心里清楚,乱世之中,饥寒最是磨人,一个人若是被饥饿逼到绝境,早已顾不得家国大义、礼义廉耻,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念想。
寻常百姓挣扎求生,本就艰难,根本无暇顾及朝堂兴衰、天下大义。
更何况,如今的大明王朝,早已腐朽不堪、积重难返。
数百年来,层层苛捐杂税层层盘剥,官吏贪腐、豪强兼并,层层压榨下来,最苦的永远是底层百姓。
朝廷从未真正体恤过万民,百姓常年被赋税、徭役压得喘不过气,终年劳作却依旧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日子过得水深火热。
这般朝廷,于百姓而言,早已无多少归属感可言。
若非关外鞑子入侵,激起了无数汉人的血性与骨气,无数心怀家国的志士拼死坚守,凭着一身硬骨头苦苦支撑,这摇摇欲坠的大明江山,恐怕早已彻底崩塌、覆灭殆尽。
梁风心里清楚,此刻跟这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底层百姓空谈家国大义、理想抱负,终究是太过虚妄,起不到半点作用。
乱世聚拢人心,最直接、最有效的法子,从来都是实打实的利益。
唯有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让他们能吃饱穿暖、安稳活命,他们才会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地追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