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僵持

这场厮杀来得太过突然,完全是一场毫无预兆的意外遭遇。

谁也不曾提前料到,会发生这般境况。

荒郊野地的寺庙门口,原本寂静无人,转瞬之间便刀兵相见、生死相搏,梁风和刘二叔,心头也骤然绷紧了弦。

此番能勉强与这群凶悍的鞑子周旋对峙,其实依然是万幸。

梁风平日里行事谨慎,出门从不会空手无备,手臂上藏着一把精致手弩,学子内别着一柄锋利的匕首。

若是没有这两件趁手的防身兵刃,仅凭赤手空拳,他们二人根本没有半分底气,根本扛不住这些常年厮杀、悍勇成性的鞑子的冲击。

也正是靠着这两件精良的兵器。

他们才能在猝不及防的遭遇战里,勉强扳回一丝劣势,从被动的局面,换成了如今相持对峙的局势。

寺庙之内剩余的鞑子。

此刻已然察觉到了寺外的异样。

方才接连响起的短促惨叫、兵刃破风的声响,还有悄然消散的动静,尽数落入了他们耳中。

凭借多年征战的直觉,他们清楚寺外的同伴定然出事了。

可这群鞑子生性狡黠谨慎,察觉异常之后,并没有贸然推门冲杀出来。

他们已然摸清了大致局势,知晓寺庙外潜藏着埋伏,敌人并未正面硬拼,而是隐匿在两侧的暗处,伺机偷袭。

楼梯口满地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尸体,皆是咽喉、心口中招,全是贴身利刃或是精准弩箭造成的致命伤。

寺庙内的鞑子见状,瞬间收敛了所有骄纵之心,纷纷压低身形、敛住气息,连说话都压着极低的嗓音,不敢发出半点多余动静。

暗处蛰伏的梁风和刘二叔,此刻心中同样没底,悬着一颗沉甸甸的心。

寺庙内,残存的鞑子还有七八人之多,人数远超他们二人。

若是这七八人一齐持刀冲出,合围扑杀,仅凭他们两人之力,绝对难以招架。

更让人心生忌惮的是,他们完全摸不清对方的底细。

没人知晓这些鞑子是否随身带着弓弩暗器,是否配有长柄刀、铁矛这类克制短兵的长兵刃。

更不清楚他们的战力高低。

未知的局势,才是最让人恐惧的杀机。

二人紧紧贴在墙角阴影里,屏气凝神,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一丝气息外露,便会引得寺内鞑子疯狂冲杀出来。

他们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紧闭的寺庙大门,眼底满是紧绷的戒备,心中已然打好了最坏的盘算。

此刻他们唯一的胜算,就是等对方冲出门的瞬间,借着暗处的掩护,抢先出手、极速斩杀前头几人,打乱对方的阵型和节奏,借着开局的优势稳住局面,才有底气应对后续的合围厮杀。

可局势偏偏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寺内的鞑子摸不清寺外埋伏的人数、方位和,不敢贸然乱动、贸然出击,全都站在门口,同样心里发慌的没底。

寺外的梁风和刘二叔,同样忌惮寺内敌人的数量,不敢轻易暴露身形、主动进攻。

双方就这般死死对峙着,谁都不肯先露破绽,谁都不敢率先出手。

“呼!”“呼!”的浓重的呼吸下。

梁风都感觉自己的心跳了。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缓缓流逝,周遭静得可怕,唯有风吹过树林的簌簌轻响,还有双方极力压抑、却依旧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短短五六分钟的僵持,却像过了数个时辰般漫长,每一秒都充斥着窒息般的压迫感。

紧绷的神经持续拉扯,让梁风和刘二叔的手心布满冷汗,四肢肌肉也早已紧绷到发酸发麻。

就在这极致的死寂之中,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细碎且沉稳的脚步声。

这声响并非来自正前方的寺门,而是从两侧的院墙上方缓缓逼近。

刘二叔常年行走江湖、历经凶险,耳力和警觉性远超常人,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异样的动静,心中骤然一紧,瞬间便猜出了对方的意图。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抬头朝着院墙方向望去,眼底满是凝重。

梁风看此情况,就明白了,立刻侧耳凝神细细分辨,瞬间确认了刘二叔的判断。

寺内的鞑子终究是久经战事、深谙偷袭迂回之道,知晓正门必然有埋伏、贸然冲出必死无疑,便放弃了正面破门的想法,打算从两侧的院墙翻跳出来,绕到他们身后,打一场迂回包抄。

这一刻,梁风心中瞬间沉了下去。

他们二人原本守在正门两侧,就是为了卡死门口的突围路线、抢占先手优势,可对方改走院墙迂回,直接破掉了他们所有的布置,彻底夺走了战场先机。

居高临下的院墙突袭,远比正面冲杀更加凶险致命。

局势瞬息万变,根本容不得半分迟疑。

梁风当即迅速抬手,将手中上满弦的手弩稳稳调转方向,精准对准了院墙墙头,指尖紧扣扳机,全身气息尽数收敛,目光死死锁定上方动静。

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此刻别无他法,只要墙头有鞑子敢探出头、跃下墙,不管来人是谁,他都要第一时间扣动扳机,弩箭先发制人,拼死射杀最先露头的敌人,以最快的速度瓦解对方的迂回攻势。

果不其然,转瞬之间,远端的院墙墙头之上,一道矫健的黑影骤然一闪。

一名身形精壮的鞑子汉子率先翻了上来。

此人筋骨结实、动作迅猛,一看便是常年征战、身手矫健的精锐斥候。

他手脚并用,动作干脆利落,身形一晃便稳稳落在墙头。

这鞑子刚好出现在梁风把守的一侧墙头。

他刚站稳身形,手中便紧紧攥着一柄寒光凛冽的短柄弯刀,目光凌厉地扫向下方。

一眼便瞥见了隐匿在阴影中的梁风,眼中瞬间闪过狠厉的杀意,二话不说,脚下发力,三步并作两步,纵身从墙头跃下,落地之后便朝着梁风猛冲过来,刀风呼啸,杀气扑面。

面对迅猛扑来的敌人,梁风神色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经过先前的几番厮杀,他早已褪去了最初的青涩紧张,积累了实打实的搏杀经验,心态愈发沉稳,出手也愈发精准果决。

他沉住气息,双目死死锁定狂奔而来的鞑子,耐心拿捏着最佳射击距离,既不提前放空,也不迟疑滞后。

就在那鞑子自以为突袭得手、即将挥刀近身的刹那,梁风眼眸一凝,指尖猛地发力。

“嗖!”的一声,锐响划破死寂,一支锋利的弩箭脱弦而出,带着破空劲风,精准无比地钉入那鞑子的胸口正中

箭矢力道十足,深深没入皮肉,几乎贯穿胸腔。

那精壮鞑子狂奔的身形骤然僵在原地,脸上的狠厉瞬间褪去,喉咙里挤出一声“呃!”的一声,沉闷的闷哼,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栽倒在地。

四肢下意识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气息,当场惨死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