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十万鞑子大军

一旁的刘二叔却步履稍缓,眉宇间紧紧拧着一团愁绪,心头疑云翻涌,始终猜不透梁风此番行事的用意。

更让他心生戒备的,是梁风近日来种种诡异的行踪。

他清晰记得,三日前陪同梁风前往城中有名的千金一笑楼后,便有将他带到如今三人碰面的这条僻静巷子口,让他先行离开,只留下一句嘱托,让他三日后在此等候相见,自己则要去处理几件私人琐事。

今日恰好是三日之期,他依约前来,本以为梁风有什么隐秘安排,未曾想对方竟直接带着他和徐二奔赴这铁菩萨山,执意要登顶眺望城外局势。

一连串反常的举动,让刘二叔心底的警惕心提到了极致。

他身为甄家的下人,甄老爷早已嘱咐过他,让他多留心梁风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异常动静,都要及时回禀。

他便成了暗中盯守梁风、打探梁风动向的人。

此刻梁风反常的举动,让他隐隐察觉,恐怕要有大事发生,心底不由得愈发凝重。

心绪繁杂间,刘二叔收敛思绪,抬步跟上前方两人的脚步。

三人沿着山寺后山的隐秘小路缓缓上行。

此前扬州接连缠绵多日的梅雨天气,淅淅沥沥的雨水浸透了整座山林,让原本就崎岖狭窄的山路变得格外泥泞湿滑。

路面上满是黏稠的黄泥,踩上去湿滑黏脚,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稍有不慎便会打滑摔倒。

好在梁风、徐二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刘二叔也是常年劳作、身子硬朗的人。

三人皆是壮实劳力,体力充沛,哪怕山路难行,也未曾停歇脚步。

一路稳步向上,耗费了半柱香的功夫,三人终于顺利登顶。

山顶之上光秃秃一片,没有繁茂林木遮蔽,视野开阔至极。

立足山巅,居高临下,当真应了那句千古诗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放眼远眺,整座扬州城的内外景致尽收眼底,视野无半分遮挡。尤其是城东城外的景象,清晰无比,分毫毕现。

只见城外广袤的原野之上,密密麻麻的营帐连绵铺开,一座连着一座,层层叠叠,绵延数里之遥。

黑压压的营帐遮天蔽日,盘踞在城外旷野之上,气势磅礴,肃穆森严,正是围困扬州城的十万鞑子大军中军主营。

整片军营,千军万马的磅礴威势,沉沉的压迫感隔着遥遥距离扑面而来。

徐二站在梁风身侧,眯望向下方的敌军阵营,嘟囔道:“梁大哥,你看这下头的阵势,咱们在这看得可还清楚?”

“清楚。”

梁风目光牢牢锁定下方连绵的军营,神色凝重。

他目光左右扫视,细细打量着下方的每一处布防。

身为一名来自现代的人,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古代实打实的大军阵营、行军布防。

眼前的十万鞑子军,全然不像书本记载、影视演绎那般松散随意,反而处处透着严苛的规矩。

整座军营排布整齐、攻防有序,营帐分布、岗哨布置、通道规划皆有章法,丝毫不见混乱。

无形的肃杀之气笼罩整片军营,冲天的杀气沉沉凝聚在旷野之上,就连军营上方的天空,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暗沉阴翳,层层叠叠的阴云低垂盘旋,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让人只是远远望着,便心生畏惧、背脊发寒。

刘二叔也是第一次登上铁菩萨山顶眺望城外敌营。

此刻望着下方声势浩大、排布森严的鞑子大军,忍不住低声感慨,“我从前只听闻鞑子兵凶悍善战,却从未亲眼得见。没想到他们的布防如此规整有序,章法十足,倒是我们从前小瞧了这群塞外之人。”

“若是世人依旧这般小瞧他们,用不了多久,这汉家千里河山、万里天下,恐怕尽数要落入鞑子之手。”

梁风由衷感叹了一声。

徐二在一旁连连点头,深以为然,指着下方的敌军阵营,又转头望向扬州城头,唏嘘感慨道:“梁大哥说得没错!这群鞑子从北境一路南下,势如破竹,一路攻城略地,打到咱们扬州城下,这战力绝是不弱啊。”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扬州城墙,继续说道:“您再看看咱们的城墙守军,看似戒备森严、兵丁林立,可和城外的鞑子大军一比,气势、阵势、章法,全都差了不止一筹,也就仗着扬州城城高墙硬,还能抵挡抵挡啊。”

扬州城墙高耸巍峨,城头之上守军列队肃立,刀枪林立、旌旗招展,城墙垛口架着守城火炮,墙边排布着密密麻麻的弩箭,看似防备周全、固若金汤。

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城中守军士气低迷、底气不足,看似严密的防备之下,处处透着疲态与窘迫,隐隐透着快要支撑不住的颓势。

城墙根之下,整齐摆放着一排排硕大的水缸,水缸里蓄满了清水,满满当当、整齐排列,环绕整段城墙。

这是守城之战中最为经典的防御手段, 是防备敌军暗中挖掘地道偷袭城池。

一旦城外敌军悄悄在地下挖掘地道,地底的震动便会顺着土层传导至水缸之中,引得缸内清水晃动震颤。

守军只需细细探查水缸动静,便能精准锁定敌军地道的挖掘方位,提前布防,将偷袭的敌军一网打尽。

这般守城之法流传已久,各地守城皆会沿用,三人见了,也都见怪不怪。

不止东门,扬州城其余三面城墙的防备布局,大体皆是如此,看似稳妥,实则被动防守,处处受制于人,全然没有反击之力。

梁风静静凝视着城东绵延数里的敌军主营,眼底神色沉沉,暗自思索。

城东敌军兵力最盛、阵营最密,显然是鞑子大军的主攻方向,十万大军的主力尽数囤积在此,威慑全城。

稍作沉吟,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徐二,出声询问心中疑惑:“鞑子号称十万大军,想必只是对外虚张声势的夸大之数。不知西门、南门、北门三处的敌军布防,是否远不如东门这般密集浩大?”

徐二摇头回道:“这三处的具体兵力布置,我也不知道。只是这么久的围城之战打下来,全程属东门的战况最为惨烈,大小战事几乎日日不断。其余三门虽也时有厮杀、偶有战事,却远不如东门这般凶险激烈。”

一旁的刘二叔连忙附和点头,沉声补充道:“没错,东门便是此次围城攻防战的重中之重。鞑子自持兵强马壮、兵力充沛,便将主力尽数压在东门,日夜强攻,想要从这里破开城门。不过他们也并非一味死攻硬打,时常会派兵迂回游走,尝试包抄侧袭,打法十分狡诈。”

梁风默默将二人的话语尽数记在心底,再次抬眼望向远处黑压压、连绵不绝的敌军阵营,脑海中飞速盘算着破局之法。

他心中悄然生出一个大胆的计策。

若是能寻得足量的火药,悄然潜入敌军阵营,找准要害位置引爆火药,定然能重创敌军、打乱其布防阵型。

届时再提前与城中守军暗中联络,约定时机,待敌军阵营大乱之时,城中兵马大开城门,全力冲杀而出,内外夹击之下,定然能击溃这围困城池的鞑子大军,解扬州之围。

他静静立在山巅,任由山风拂面,心底反复推演、细细斟酌。

起初看着声势滔天、看似无懈可击的十万鞑子大军。

此刻在他心中,已然不再是不可战胜的绝境。

只要能逐一破解眼下的难题,寻得契机、周密布局,这支看似势不可挡的围城大军,未必没有一举击溃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