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紫嫣的心思
水月庵外。
一直候着的刘二叔闻声，立刻应了一声：“是了，姑娘。”
说罢。
他忙上前几步，麻利地搬来一副上马凳，侧身站在马车旁，对着梁风微微拱手行礼。
梁风看着眼前这一应俱全的架势，暗叹，这一趟甄府之行，恐怕自己是推脱不掉、非去不可了。
他心底却依然满是纠结。
可转念一想，也好。
甄家身为扬州城数一数二的首富，更是两淮盐商的总商，手握巨额财富、人脉广博，在扬州地界权势滔天。
自己想要在这乱世立足，这种人是不可能不去接触的。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亲眼看一看这传闻中富贵滔天的甄府，到底是何等气派、何等底蕴。
想通这一层。
梁风便不再犹豫，看着身侧笑靥如花的紫嫣，缓缓说道：“罢了，我今日就给你这个面子。换做旁人，我说什么也不会前去。”
“知晓啦，我的好哥哥！快上车吧。”
紫嫣喜笑颜开，咯咯的清脆笑着，伸手亲昵地挽着梁风的胳膊，陪着他踩着上马凳，一同登上了宽敞的马车。
车厢内里铺着柔软的锦缎软垫，布置得精致又奢华，处处透着豪门大户的精致讲究。
刚坐稳身子，紫嫣便呼喊说道：“二叔，可以走了。”
“好。”
刘二叔“驾！”的一声，马车朝着甄家赶了过去。
梁风挪了挪屁股，让自己做安稳了，才看了看抿嘴偷笑的紫嫣，忍不住又掐了掐她的脸颊道：“这回如了你的意吧。”
“嗯。”
紫嫣看四下无人，便没在躲避，反而亲昵地抱拽梁风的胳膊，柔声细语地安抚道：“好哥哥，你只管放心随我回府，我家老爷知恩图报，定然不会让你白白跑这一趟，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但愿如此吧。”
梁风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清丽容颜，少女眉眼温柔，眼底满是玩味的笑意：“可别嘴上说得好听，到头来真让我吃亏才行。”
“哥哥，哪里会呢！”
紫嫣微微娇嗔一声，眼底笑意更浓，脸颊又泛起淡淡的红晕，格外娇俏动人。
此时。
车外的刘二叔轻轻挥动马鞭，车轮碾在青石路面上，发出平稳轻微“咯！”“咯！”的轱辘声。
车厢微微晃动，氛围越发暧昧。
紫嫣抬眸悄悄打量着梁风，眼底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许，随即贴着他的耳畔，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大胆又忐忑的笑意，轻声说道：“好哥哥，你既然对我有意，待会儿到了我家府上，索性跟我家老爷开口，把我讨了去，怎么样？你敢不敢？”
“嗯？！”
梁风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深意。
“哎呀。”
紫嫣微微嘟起粉嫩的嘴唇，眼底带着几分委屈与试探，轻声追问：“怎么？你不敢了？”
梁风细细思索回味着她的话语，心头才算豁然开朗，彻底明白了她的心思。
紫嫣是甄家小姐的贴身丫鬟，必是签了终身卖身契，身家性命皆系于甄府的。
按照明末大户人家的规矩，这般贴身丫鬟，日后大多会跟着自家小姐一同陪嫁入府。
若是运气好、深得主子信任，或许能得个脸面，侥幸怀上子嗣，混一个如夫人的名分，后半辈子便能安稳度日。
可若是运气平平，到头来也不过是个寻常通房丫鬟，一辈子困于内宅，卑微度日，蹉跎一生，半点自主的余地都没有。
紫嫣冰雪聪明，心思通透，定然是早已看透了自己既定的命运，不愿一辈子被困在深宅大院、任人摆布。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她察觉到梁风胆识过人，见识不凡，看似随性散漫，却总能在乱世之中游刃有余，绝非寻常市井凡人可比。
所以她才突然生出这般心思，想要借着这次答谢的机缘，让梁风向甄老爷开口，将自己从甄府讨走，从此脱离身不由己的奴婢命运，踏踏实实跟在梁风身边。
想通其中关节，梁风眸光微动，低头定定看着眼前眉眼鲜活、满心期许的紫嫣。
抬手轻轻的摩擦着她软嫩的脸颊，认真，问道：“你真心想跟着我？”
马车内的氛围越发暧昧，迷漫在空气里。
紫嫣垂着眉眼，白皙的脸颊悄然染上一层绯红，像晕开的胭脂，透着几分少女独有的羞怯与娇羞。
她指尖轻轻攥着衣角，语气轻柔又认真，“女人这辈子，终究都是要走到这一步的。”
说完，她慢慢抬眸，望向身前的梁风，轻声嘟囔道：“梁大哥，你生得英武俊朗，心地又这般仁厚通透，我心里自然是愿意跟着你的。”
话音落下，紫嫣眼底的羞怯散去几分，又多了几分灵动的笑意。
她眨着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笑嘻嘻的说道：“我家老爷心里打得什么算盘，我最是清楚。往后他定然还会三番五次找你讨要药品、吃食这些紧缺物资，只要你手里货源充足、拿得出东西，老爷为了拉拢你、倚重你，只要你开口，定然舍得把我赏赐给你。”
她跟着又自怨自怜的叹道：“旁人都觉得我身在府中，跟着主子衣食无忧、日子安稳，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寄人篱下、身为奴婢的日子，终究是仰人鼻息、身不由己。只是看似风光体面，终究是低人一等的下人，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她看了一眼梁风，道：“若是能借着这次机会被赏赐给梁大哥你，我自是高兴的，我能彻底摆脱卑微的奴婢身份，不用再看人脸色度日，往后的人生便是全新的光景，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她这些天一直和梁风朝夕相处，早已默默将一切看在眼里。
梁风一路走来，不断积攒金银，步步为营、沉稳隐忍，绝不是甘于被困在此地、束手待毙的普通人。
紫嫣心里看得通透，若是没有十足的脱身把握、长远的谋划打算。
梁风又何必费心费力赚取钱财？
所以她笃定，梁风心底一定藏着周全的脱身之法。
跟着这样有本事、有谋略、心性沉稳的男人，远比困在府邸中做个任人摆布的奴婢，要有前程得多。
正因想得透彻，她才铁了心，想要踏踏实实跟着梁风。
梁风静静听着她的一番话，看着眼前少女眼底的笃定与聪慧，稍一细想，便彻底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既有摆脱奴婢卑贱身份的迫切，更有笃定自己能成大事、想要攀附前程的真心。
想通这些，梁风不由得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揉了揉紫嫣的头，道：“好，我知道你的心思了。待会儿我看看局势，找准合适的机会，便向你家老爷开口，把你这丫头要过来。”
说着，他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只是等你真的跟了我，我倒要看看，你还会不会怀疑我，不信我，认为我是梁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