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车展外包

赵大志僵在原地,转头看向林墨,眼神里满是惊恐。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

“啪嗒”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屏幕亮着,通话还没挂断。

“怎么了?”林墨停下脚步。

赵大志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林哥……催债的。”

“哪笔?”

“冲洗设备的尾款。”赵大志声音发抖,“他们说,明天中午十二点见不到钱,就带人去工作室搬东西。”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两人回到工作室。

推开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好照进来。

光线打在崭新的恒温冲洗机和底片扫描仪上。

金属外壳泛着冷光。

这是他们砸锅卖铁,甚至借了高利贷才置办齐的顶级家当。

没有这些,林墨的胶片就无法完美显影,工作室就是个空壳。

“叮。”

赵大志的手机响了。

一条语音消息弹了出来。

他咬着牙点开。

“赵胖子,别装死。”

粗犷的声音在安静的工作室里回荡,透着毫不掩饰的狠劲。

“明天十二点,十五万尾款不到账,你那几台铁疙瘩我直接拉走当废铁卖。别怪兄弟不讲情面,道上的规矩你懂。”

语音结束。

赵大志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震得桌上的咖啡杯跳了一下。

“草!”

他红着眼眶骂道:“当初说好宽限半个月的,这帮孙子临时变卦!肯定是看咱们刚起步,想直接把设备吞了!”

林墨拉开椅子,平静地坐下。

“差多少?”

“十五万。”赵大志烦躁地抓着头发,把本就不多的头发抓得像个鸟窝,“咱们手头的散单,就算全结清,撑死也就两万。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

没钱,设备被搬走。

工作室刚开张就要关门。

林墨看着桌上的徕卡M3。

机身上的弹痕静静地蛰伏着。

“找大单。”林墨开口。

“林哥,大单哪是说找就能找的?”赵大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直转圈,“那些大企业、大影楼,合作方早定死了。咱们一个刚成立的破工作室,连个名气都没有,谁认?”

林墨抬眼看他。

目光锐利。

“你不是有路子吗?”

赵大志愣住。

他停下脚步,看着林墨的眼睛。

黑市。

他确实认识一些倒腾资源的灰产掮客。

但那些人,吃人不吐骨头。

赵大志咬了咬牙,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

“行。我豁出去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深吸一口气,拨通。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

“喂?强哥,是我,大志。”

赵大志瞬间换了副笑脸,连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来,语气谄媚。

“对对对,好久没联系了。强哥,听说您手里攥着市国际车展的盘子?”

电话那头传来打麻将的声音,夹杂着不耐烦的冷哼。

“有屁快放。”

“强哥,我这有个顶级的摄影师,想接个外包的活儿。您看能不能……”

“滚蛋。”

对方直接打断。

“车展的机位早被几家大公会包圆了。你算哪根葱?也想来分一杯羹?”

“强哥,强哥你听我说!”赵大志急了,一把捂住另一只耳朵,“规矩我懂!抽成您拿大头,我们只要现结!而且我保证,出图质量绝对碾压那帮老法师!”

那边沉默了两秒。

麻将声停了。

“现结?你很缺钱?”

“是,急用。救命的钱。”

“行啊。”强哥冷笑一声,“正好有个展台的摄影师吃坏肚子来不了。活儿可以给你,但丑话说在前面。”

“您说!”

“第一,没定金,拍完看图给钱。第二,要是惹了展台的麻烦,或者图不行,一分钱没有,还得赔违约金。敢接吗?”

赵大志捂住话筒,转头看向林墨。

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墨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接!”赵大志对着电话吼道。

“半小时后,来南城拿通行证。过时不候。”

嘟。

电话挂断。

两小时后。

赵大志满头大汗地跑回工作室。

衣服后背全湿透了。

“啪。”

一张印着“市国际车展·特约外包”的塑封通行证拍在桌上。

赵大志猛灌了一大口凉水,一抹嘴巴。

“拿到了。林哥,这可是个肥差。”

林墨拿起通行证。

烫金的字体,带着特殊的防伪镭射标。

“车展就是今天!如果图能让车企满意,今晚就能单日结款二十万!刚好能赶上明天中午的死线!”赵大志眼睛发亮,但很快又暗了下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过,水很深。”

“怎么说?”

“车展的拍摄,基本被几个老法师团伙垄断了。”

赵大志拉过椅子坐下,压低声音。

“他们拉帮结派,霸占好机位,专门拍车模擦边图卖流量。外人根本挤不进去。强哥给咱们的这个名额,也是因为那个倒霉蛋被老法师排挤,气得胃出血才漏出来的。”

他看着林墨手里的徕卡,有些担忧。

“那帮老法师,仗着人多势众,在车展里横着走。谁敢抢他们的机位,轻则被骂,重则直接砸设备。林哥,咱们这次去,等于是虎口夺食。”

林墨把通行证揣进口袋。

动作利落。

“挤不进去,就踩过去。”

他站起身,走向器材柜。

“大志,准备胶卷。”

“好嘞!”赵大志精神一振,把担忧抛到脑后,“带多少?”

“十卷。全要高感光的。”

林墨拿起桌上的徕卡M3。

黄铜机身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弹痕依旧狰狞。

他扯过一块麂皮绒布,低头擦拭镜头。

一圈,两圈。

动作专注而沉稳。

就在手指拂过镜头边缘的瞬间。

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