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整顿宣言
清晨七点半。
市中心,老街区。
晨雾还没散干净,空气里透着一股阴冷的潮气。
街角那家包子铺刚支起蒸笼。
几个中年男人围坐在最外头的折叠桌旁。
没吃包子。
桌上散着几个空烟盒,地上落了一层烟灰。
他们的目光,全都死死盯着马路斜对面。
那是一间刚翻新过的旧仓库。
灰色的卷帘门紧闭着。
门头光秃秃的,连个红绸子都没挂。
“老刘,几点了?”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吐出一口烟圈。
被叫老刘的男人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劳力士。
“七点四十。”
“呵。”啤酒肚冷笑一声,“连个开业花篮都没有,鞭炮也不买一挂。这叫开业?”
“人家可是把星光影楼首席拉下马的神人,能跟咱们一样俗气?”旁边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老法师阴阳怪气地接话。
几个人发出一阵哄笑。
这几位,都是本地摄影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开连锁影楼的老板,也有接商拍的资深老油条。
今天凑在这里,目的只有一个。
看笑话。
“这小子太狂了。”老刘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力碾灭。“以为在市影展上出个风头,就能在这行立足?天真。”
“李建业是废了,但他得罪的可是整个星光影楼,是咱们这行的潜规则。”
啤酒肚敲了敲桌子。
“咱们这行靠什么吃饭?靠资源!靠渠道!靠互相捧场!”
“他一个毛头小子,单枪匹马开个破工作室。我把话放这,三天。”
啤酒肚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
“最多三天,他这破门面就得关门大吉。”
老法师摇摇头。
“三天?我赌一天。今天要是有一个客上门,我名字倒着写。”
众人再次哄笑。
笑声穿过马路,飘到了仓库门前。
门内。
赵大志正趴在卷帘门的缝隙处,往外偷瞄。
听到外面的笑声,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林哥。”赵大志转过头,声音有点发虚,“外面来了好几拨人。都是圈里的老油条。”
林墨正蹲在地上。
手里拿着一把羊角锤。
旁边放着一盒生锈的铁钉。
“随他们看。”林墨头也不抬。
“不是,哥。”赵大志急得直搓手,“咱们今天开业,真不搞点动静?我昨天问了,花篮一百块钱一个,我买十个摆在门口,好歹撑撑场面啊。”
“不需要。”
林墨站起身。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墙边。
那里靠着一块巨大的实木牌匾。
两米长,半米宽。
纯黑的底色,上面用白漆写着两行大字。
油漆还没完全干透,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林墨伸手,抓住牌匾边缘。
“大志,开门。”
赵大志咽了口唾沫。
他走到卷帘门前,深吸一口气。
双手抓住门把手。
猛地往上一抬。
哗啦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街角包子铺前。
几个中年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
卷帘门升起。
林墨走了出来。
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冲锋衣,面无表情。
他手里拎着那块巨大的实木牌匾。
沉重的木板在他手里,仿佛没有任何重量。
砰!
林墨将牌匾重重砸在门边的台阶上。
震起一圈灰尘。
街角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老刘眯起眼睛,试图看清牌匾上的字。
下一秒。
他的脸色变了。
啤酒肚也看清了,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
烟灰掉在裤腿上,烫出了一个洞。
牌匾上。
白色的油漆张牙舞爪。
只有十二个字。
【拒接任何流水线磨皮。】
【只拍真实。】
死寂。
整条街仿佛陷入了死寂。
只有包子铺的蒸笼还在呼呼冒着白气。
“他疯了?!”
啤酒肚失声叫了出来。
“这特么是在打谁的脸?!”
老法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对面的林墨。
“狂妄!太狂妄了!他这是要把咱们全行业的饭碗给砸了!”
流水线磨皮。
这是现在所有影楼和商拍的生存密码。
低成本,高利润,客户开心。
谁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谁敢把“真实”两个字挂在招牌上?
林墨敢。
他不仅敢,还要把它钉在所有同行的眼皮子底下。
林墨拿起羊角锤。
“梯子。”
赵大志赶紧搬过一把人字梯,支在门边。
林墨踩着梯子上去。
赵大志在下面举着牌匾。
林墨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铁钉。
按在牌匾的左上角。
举起锤子。
砰!
第一声锤响。
清脆,沉闷。
像一记重拳,砸在对面那群同行的心口上。
老刘的脸彻底黑了。
“这小子,是在跟整个圈子宣战。”
砰!
第二声锤响。
林墨的动作极稳。
每一锤都精准无比。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砰!
第三声。
砰!
第四声。
四个角,四根长钉。
将那块黑底白字的招牌,死死钉在了墙上。
林墨从梯子上跳下来。
把锤子扔进工具箱。
他转过身。
目光穿过马路,冷冷地扫过街角那群面色铁青的同行。
没有说话。
没有任何挑衅的手势。
但那种居高临下的蔑视,比任何语言都更刺人。
“开门营业。”
林墨对赵大志说了一句,转身走进工作室。
赵大志把梯子收好。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招牌,又看了一眼对面气急败坏的老板们。
咬了咬牙。
去他妈的潜规则。
干了!
赵大志挺直腰板,转身跟了进去。
街角。
啤酒肚气得把手里的烟盒狠狠砸在地上。
“好!好得很!”
他咬牙切齿。
“我倒要看看,挂着这种招牌,哪个冤大头敢上他的门!”
老刘冷笑。
“放心吧。这年头,谁愿意花钱买真实?客户要的是好看,是虚荣。他这是自绝后路。”
“走!咱们就在这盯着!看他今天怎么收场!”
几个人重新坐下。
死死盯着对面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八点。
九点。
十点。
整条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但没有一个人在林墨的工作室门前停留。
那块黑底白字的招牌,像一个冰冷的诅咒,把所有潜在客户挡在了门外。
“看见没?”
啤酒肚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没人买账!”
老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年轻人,总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
街头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不是那种炸街的跑车声浪。
而是极其浑厚、内敛的机械咆哮。
老刘皱起眉头,转头看去。
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S680,正缓缓驶入这条破旧的老街。
车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卧槽……”
啤酒肚瞪大眼睛。
“这车……看车牌!”
老刘定睛一看。
黑底白字。
带有特殊前缀的连号车牌。
这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这是身份和权力的绝对象征。
迈巴赫在街上平稳滑行。
然后。
在所有同行震惊的目光中。
稳稳地停在了林墨工作室的门前。
车门打开。
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定制皮鞋踩在地上。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人走了下来。
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色绝密印章的牛皮纸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