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十八年,九千万

寿命商城降临第五天。

陈国平出院。

医院大厅已经和第一晚完全不一样。

商城药品登记。

特殊治疗商品病例收集。

寿命交易法律咨询。

三个临时窗口都有人。

最忙的是法律咨询。

一个男人拿着转账记录问:

“我自己扣寿命给我妈买药。”

“我弟出了一半现实的钱。”

“以后这药算谁买的?”

工作人员刚开口。

旁边女人插进来。

“我老公瞒着家里卖十年寿命。”

“钱拿去投资。”

“这个能撤吗?”

“商城扣除无法撤回。”

“那以后他少活十年怎么办?”

工作人员说:

“现实资金可以按现行法律处理。”

“寿命这一部分,目前没有撤销途径。”

后面一个老人听完,把手机揣回口袋。

“我不卖。”

说完就走。

病房里。

陈国平已经换好衣服。

母亲把毛巾、牙刷、半盒奶粉都往袋子里装。

陈国平说:

“奶粉不要了。”

“买的不要钱?”

“都开封几天了。”

“你以前隔夜菜吃三天怎么不说?”

“那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奶粉贵。”

母亲瞪他。

“那更得拿。”

陈默进门。

母亲把手机递过来。

“小默。”

“前几天走廊问十八年那个。”

“真卖了。”

本地热榜第一。

【临江市首笔公开大额寿命代购完成】

【代购者支付18年寿命】

【获得9000万元现金】

【指定治疗商品已转交委托方】

十八年。

九千万。

报道里没有公开代购者姓名。

只说双方通过律师和第三方资金托管完成。

商城商品当场购买。

当场转交。

委托方确认商品无误以后,九千万转入指定账户。

评论区吵翻。

有人说疯。

有人说九千万这辈子花不完。

还有人计算:

三十岁。

如果本来八十。

卖完还能六十二。

下面立刻有人回:

【你怎么知道本来能活八十?】

更多人不讨论。

直接问渠道。

新报价已经出现。

1000万元/年。

1200万元/年。

私人委托里传出1500万。

下楼办手续。

大厅另一头就有寿命代购桌。

“八百万一年起。”

有人问:

“网上还有一千万。”

西装男人翻合同。

“商品不同。”

“委托人不同。”

“现在没有统一价格。”

“接受就谈。”

“不接受可以等。”

“等几天会不会涨?”

“也可能跌。”

“没人知道。”

外围一个年轻男人捏着身份证站了十几分钟。

最后没过去。

身份证重新塞进钱包。

旁边一名女人走到桌前。

“先给我看合同。”

她坐下。

年轻男人往另一边走。

两个人擦肩。

谁也没看谁。

一家三口走出医院。

母亲下完台阶,停在门口。

抬手擦眼角。

陈国平看她。

“干什么?”

“风大。”

“哪来的风?”

“你管我。”

她拎袋子先走。

陈国平在后面小声说:

“脾气还挺大。”

“爸。”

“嗯?”

“少说一句。”

“你现在也管我?”

上车以后。

陈国平摸了摸手腕上还没摘掉的住院腕带。

“这个是不是得剪?”

母亲说:

“回家再剪。”

“现在剪不一样?”

“剪刀在箱子底下。”

“那算了。”

回家的路上。

陈国平问:

“小默。”

“你最近的钱哪来的?”

“倒收藏品。”

“你懂?”

“学。”

陈默把真实流水给他看。

9500买银币。

百万卖出。

85000买陨石。

拆着卖。

每一笔都是真的。

陈国平翻了很久。

手机还回来。

“别碰高利贷。”

“别碰违法的。”

“赚几次也别觉得自己全懂。”

“知道。”

“你小时候答应事情也只会说知道。”

母亲在前面接:

“小时候还说以后不送外卖。”

陈默看车窗外。

“这个没法聊。”

到家以后。

陈国平第一件事不是躺。

在客厅站了一会。

看看沙发。

又去看冰箱。

像两个月没回自己家。

母亲让他别乱走。

他嘴里答应,还是去阳台转了一圈。

陈默在门口给中介打了个电话。

“房子先不卖了。”

中介愣了一下。

“陈先生,前两天不是挺急吗?”

“现在不急。”

“价格其实还能再谈,有人问过。”

“不卖了。”

电话挂掉。

母亲正好从厨房出来。

“房子撤了?”

“嗯。”

“医院后面的费用呢?”

“够。”

她看了陈默几秒。

没有问账户到底还有多少,只说:

“那就先留着。”

这套房陈国平以前自己刷过墙,阳台门也是他找人换的。前几天一家人已经准备把它抵出去,现在钥匙还挂在进门那个旧木钩上,下面压着陈国平几年前买菜留下的那只旧帆布袋也还挂在原来的地方。

陈默没待太久。

下午。

周浩已经发来一批青石村新照片。

其中一户姓刘。

家里六块旧黑石。

天衡上午去问过。

对方没有卖。

周浩只发一句:

【老板可以看看。】

没有催。

陈默当天过去。

这户明显比前几家会做生意。

六块石头摆在桌上。

旁边还放着天衡留下的报价短信。

【其中一件样本10万元。】

主人老刘指着最黑的那块。

“他们只要这个。”

“十万。”

“你要全买,十五万。”

周浩站在旁边没说话。

陈默逐块拿。

第一块。

普通。

第二块。

3天。

第三块。

【最终回收价值:9个月6天】

天衡说要的正是这一块。

第四块普通。

第五块只值十几个小时。

第六块外表最不起眼。

边缘有一道银灰色熔痕。

【最终回收价值:1年3个月17天】

老刘显然不知道第六块比第三块更高。

陈默把六块放回去。

“十三万。”

“十五。”

“十三。”

“天衡一块就十万。”

“那你卖一块给他们。”

老刘不说话。

他想打包卖,就是不想剩下五块没人要。

周浩这时开口。

“叔,上午那家公司只要一块。”

“剩下五块你还得继续放。”

“我们全拿。”

老刘看周浩。

“你是哪边的?”

“拿工资这边的。”

“十三万五。”

陈默说。

“现在转。”

老刘拿计算器按了几下。

“十四。”

“十三万五。”

“行。”

135000转账。

六块全部装箱。

出了院门。

周浩才问:

“第三块是不是很值钱?”

“为什么?”

“天衡只要它。”

“嗯。”

“第六块呢?”

“也留。”

周浩没再问数字。

他开始知道陈默不说,就别在村里追着问。

两块高价值黑石没有回收。

一块:

9个月6天。

一块:

1年3个月17天。

实物装进不同盒子。

晚上九点多。

梁启明电话来了。

“陈先生。”

“你今天从青石村收走的一批石头里。”

“是不是有一块带银灰色熔痕的黑色碎片?”

陈默看向桌上。

不是天衡上午明确报价的第三块。

对方现在问的是第六块。

“有。”

“我们想买。”

“多少?”

“五十万

陈默拿起黑石。

指腹碰到那道银灰熔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