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这针灸有问题!

唐棠站在韩京墨的诊室门口,再一次深呼吸。

自从搜了那些针灸诊疗的照片后,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奇怪的幻想。

冷静点,你个没用的家伙!

她反复告诉自己,韩京墨是专业的主治医生,人家天天把脉摸着病人的手,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个会走路的人体模型,浑身标着穴位的那种。

没错,我就是来治疗的!

唐棠一咬牙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应了声“来了”,声音听着很有活力。

“您好!”

开门的是个男医生,年纪轻轻,挺帅气,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看得唐棠两眼直犯黑。

完了,这怎么还有人围观呢?

她跟着对方走进去,针灸门诊的房间比常规诊室大不少,两间屋子,外屋放着三张床,里屋则是看诊的地方。

韩京墨在里屋,他正和一个带孩子来的女病人嘱咐什么,两人脸上都很专注。

“您稍等下,师兄马上就好。”年轻医生说道。

“好的不急。”

原来是他的师弟。

韩京墨也到了带学生的时候啊。

唐棠忽然想起了小周。

不知道她现在当谁的助理,还有没有人一起聊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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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韩京墨送走病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唐棠坐下来,他伸手搭上她的脉。

他的手是温热的,手指骨节分明,搭在她的手腕上,力道很轻。

唐棠心里面“咕咚”一声。

胸腔里窜出一些不安分的东西。

“感冒好了?”韩京墨问道,似乎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

“好了。”

“嗓子呢?”

“哦咦哦咦呦嚯嚯。”

唐棠发出一些搞怪的动静。

好了,这些没那么尴尬了。

韩京墨点了点头,收回手,转身在旁边的电脑上开始打字,唐棠凑过去,看见记录上写着“针灸治疗”。

心里面那根弦一下子又绷紧了。

她不知道那个环节会在什么时候发生,每多等一秒,她的心跳就快一拍。

“开始吧。”

韩京墨转身找着什么东西,唐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开,开始了吗?

诊室里有一张小床,上面是白色的枕头,白色的床单,一切都很干净,刚刚收拾好。

上吧,唐棠。

她做好了为人类健康献身的觉悟。

唐棠正想坐起来挪地方,韩京墨忽然转过身来,对着她伸出手。

“别动。”

她听话地闭上眼睛,感觉韩京墨的手抬了起来,然后——

唰唰唰唰。

“好了。”

“啥?”

唐棠睁开眼。

“我说扎完了。”

韩京墨手上拿着针盒说。

“完了?”唐棠傻了眼。

“完了。”

韩京墨端起针盒,对着她的额头短暂思索,然后“唰”地一下,又往前推进了一根针。

唐棠这才察觉到,脑门上有种被蚊子叮的感觉,但特别轻,一点也不疼。

“本来扎六针就够了,给你多扎了一针,你最近思虑有点多,加一针宁神。”

“六,六针?你刚才一下子扎了六针进去?”

“嗯。”

“就扎脑门上?”她又问。

“不然呢?”韩京墨表情有些疑惑,“你以为扎哪?”

唐棠沉默了。

她不能说,她打死都不能说。

“留针十五分钟,你先在这里坐会儿。”

韩京墨留下一句话,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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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京墨走了,唐棠脑门上插着一堆针,僵在椅子上等候。

过了一分钟,门被推开了。

不是韩京墨,是刚才诊室里那个年轻男医生。

他端着保温杯走进来,看到唐棠坐得跟个菩萨似的,笑着打招呼。

“唐棠姐,没想到真的是你!”

唐棠怔了一下:“咱们见过?”

“不,我是你粉丝!你之前出的那期情侣一周穿搭专题,我看了三遍呢。”

男医生往她前面坐下,身子微微前倾,两只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对了,我叫向阳,今年刚分来的。”

唐棠快速打量着他。

向阳,名如其人,名字挺阳光的,人也挺阳光的,笑起来酒窝很深,说话语速很快,像一只刚拆了牵引绳的金毛。

她在心里给他打了一个标签:E人。

特别明显的E,跟韩京墨的I一样明显。

“唐棠姐,你别怕,韩哥的针灸技术可好了,主任现在让我们轮着跟他学习呢。”

“我没怕啦。”

这是实话,扎针她是真不怕,怕是别的东西,但她打死都不会说。

“可我看见你刚才有点抖?”

“我,我体寒。”唐棠缩了下脖子,微微一笑。

“啊那我去关下窗户。”

“不用不用。”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聊了起来。

主要是向阳一直在输出。

他爱运动,爱打游戏,还喜欢看剧,整个人讲起话来,完全就还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这人的知识涉猎很广,唐棠平时经常看的东西,他或多或少都有听过。

她有点跟不上这小年轻的思路,但她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跟韩京墨完全不一样。

韩京墨说话像在念处方,一个字都不多,向阳说话像在开直播,生怕话给人掉到地上。

“唐棠姐,你账号停了后现在做什么?”向阳问。

“我打算帮一个朋友做品牌。”

“哇,好厉害!做什么类型的?”

“可能是女装?还没想好。”

“真的?到时候出了一定要跟我说,我给我姐买!”

“买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打断他。

唐棠和向阳同时转过头。

韩京墨站在门口,手里抱着病历本,表情跟平时一样,扑克脸,目光正盯着向阳。

向阳浑然不觉,笑呵呵地:“韩哥,唐棠姐说她要帮朋友做衣服。”

“留针时间到了吗?”韩京墨打断了他。

向阳愣了一下:“哦,还有五分钟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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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京墨坐回原位,他翻开病历本,一言不发地开始写东西。

唐棠觉得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向阳毫不在意地继续跟她聊,聊到最近新开的一家火锅店。

“这家是做贵州酸汤的,里面放了中药,味道很特别,可火了。”

“真的?我还没去吃过哎。”唐棠听着有点食欲。

“那下次一起去啊!我知道哪几样最好吃。”

“好啊。”

“咳咳。”

韩京墨又出声了。

“向阳,下午三点的病人预约确认了吗?”

向阳愣了一下:“啊?哪个?”

“心内科转诊那个。”

“哦哦,我确认过了,他说会来。”

韩京墨“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写。

向阳继续跟唐棠聊,聊到前些天一只羊驼因为太胖了被主人逼着减肥,上了热搜,向阳给她看那只羊驼的照片,唐棠笑得脑袋上的针都在抖。

“向阳,昨天的会议纪要你做好了吗?主任等会儿要看。”

韩京墨又开口了。

“做好了哥。”

向阳嘴巴终于停了,他看了韩京墨一眼,摸了摸后脑勺。

“那你现在带着桌上的资料,给她一起送过去,主任一点开会。”

韩京墨指了指向阳身后的一摞文件。

“一点,这么早!?我我我现在去。”

向阳嗖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抱着文件,一溜烟地开门跑了。

诊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喂,韩京墨,你刚才老打断你师弟干嘛?”

唐棠眯着眼问他。

韩京墨沉默了两秒:“他话多,吵。”

唐棠听着有点想笑。

手机这时候忽然一震,是熟悉的Bereal报备时间。

她打开摄像头对准自己,脑门上扎了七根针,看起来像恐怖片里的截图。

针扎的地方到现在都没疼感,就是有点酥酥麻麻的。

不光是头顶,还有别的地方。

“留针时间到了。”

报备结束,韩京墨开始给她拔针,他的动作很利索,三两下就把头顶上的针都取了下来,顺手消了一遍毒。

“回去好好休息,继续喝药,伸手。”

韩京墨又给她号了下脉。

“跳得不那么厉害了,刚才是没扎针前紧张?”

“嗯,扎在头顶上,白紧张了。”

“所以,你以为会扎哪儿?”

“不告诉你。”

唐棠挤了挤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