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几千个肌肉猛男分拣包裹,连鸡蛋都不碎。

王远的话音刚落。

嘴里吐出的那口青烟还没在办公室里散尽。

“砰。”

办公室的实木门被推开。

圆通的市场部总监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难看地走进来。

“王总,您看看这个。”

总监把平板放在宽大的黄花梨办公桌上。

屏幕上,是一段刚在微博上疯传的短视频。

发布者是松江电视台的那个女记者,楚冰冰。

视频标题很抓人眼球:《独家探访:双十一爆仓下的“黑色长城”》。

王远皱了皱眉。

伸手点开播放键。

画面一开始,是一个巨大的、充满重金属工业风的转运车间。

几十米高的穹顶下。

没有传统快递公司那种包裹堆积如山、连个落脚地都没有的杂乱无章。

也没有分拣员把包裹当沙包一样满天乱飞的“暴力分拣”。

画面异常整洁。

一条条闪烁着冷光的自动化交叉带流水线。

像蛛网一样在车间里铺开。

流水线两旁。

站着几千个穿着纯黑色紧身作战服的肌肉猛男。

清一色的青皮寸头。

每个人的左臂上,都戴着那个血红色的狼头臂章。

他们没有大声喧哗,没有抽烟聊天。

眼神死死盯着传送带上滚过来的包裹。

手里的红外线扫码枪发出密集的“滴滴”声。

最让王远震惊的,是他们的动作。

画面里拉了个特写。

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体重绝对超过两百斤的壮汉。

满脸横肉,眼角还有一道刀疤。

这人站在“易碎品”分拣口。

传送带上滚过来一个贴着“玻璃制品,轻拿轻放”标签的纸箱。

壮汉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看起来能一拳把牛打死的大手。

他没有抓,也没有拎。

而是用大拇指和食指。

小心翼翼地,捏住纸箱的两个对角。

动作轻柔、细腻得像是在捏着一块豆腐。

或者像是在做一幅精美的苏绣。

他把纸箱轻轻提起来,屏住呼吸。

稳稳地、没有一丝磕碰地,将它放进了旁边垫满气泡膜的防震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连纸箱里的防撞泡沫都没发出一点摩擦的声响。

视频的背景音里。

还传来大喇叭里徐虎粗哑的咆哮声。

“都特么给老子看仔细了!”

“江总说了,外卖的零差评规矩,物流照样用!”

“谁要是把包裹摔扁一个角,或者弄碎一个鸡蛋!”

“这个月工资扣一半!年底分房子的名单直接除名!”

视频到此结束。

王远捏着高希霸雪茄的手。

僵在半空。

长长的烟灰断裂,掉在他真丝唐装的下摆上。

烫出一个焦黄的窟窿。

他浑然不觉。

他引以为傲的所谓“精细化管理”、“熟练工经验”。

在这个视频面前。

被一种简单、粗暴,却又无解的手段。

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江彻根本没教这帮混混怎么做物流。

他只是用“扣工资”和“分房子”这两把悬在头顶的刀。

硬生生把这群好勇斗狠的西装暴徒。

逼成了比绣花姑娘还要温柔的装卸工。

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流氓为了钱连命都不要。

“王总。”

市场总监咽了口干沫,声音发涩。

“这个视频现在网上的点击量已经破千万了。”

“网友都在说……说鼎盛的分拣员,比亲妈抱孩子还要温柔。”

王远猛地回过神。

一把将平板电脑推开。

脸色铁青。

“装样子!这都是在镜头前装的!”

他咬着后槽牙,强行挽尊。

“转运中心能扛住,干线运输呢?”

王远指着窗外的黑夜。

“那么多货,出了松江市,上了国道。”

“我倒要看看,他们这帮没跑过长途的生瓜蛋子,怎么把车开到终点!”

松江市城郊。

鼎盛亚洲第一转运中心。

深夜十一点。

巨大的卸货月台上,灯火通明。

第一批经历过“温柔分拣”的包裹,已经全部装车完毕。

五十辆纯黑色的重型半挂卡车。

像五十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发出低沉的引擎轰鸣。

车厢里装的。

全是价值昂贵的数码电子产品和高档服装。

这是要连夜发往省城周边几个地级市的急件。

“出发!”

徐虎站在调度台上。

手里拿着对讲机,大手一挥。

“轰——”

五十辆重卡,排成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

缓缓驶出转运中心的大门。

雪亮的大灯撕裂了黑夜。

车队驶上绕城高速,朝着省城的方向狂奔。

为了保证二十四小时必达的承诺。

车队没有走稍微绕远的高速公路全线。

而是选择了抄近道。

驶入了一条地势险要、限速极严的盘山国道。

黑风岭国道。

这段路,在华东地区的物流圈子里。

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外号。

“物流百慕大”。

山高林密,九曲十八弯。

不仅路况极差,连路灯都没有几盏。

最可怕的是。

这里是省市交界的三不管地带。

长期盘踞着一伙嚣张、心狠手辣的车匪路霸。

专门挑在半夜。

盯准那些拉着贵重物品的大货车下手。

他们手里有自制的土铳、砍刀。

在这一带。

过路的货车司机,宁愿多绕几百公里,也不愿意半夜走黑风岭。

而今晚。

五十辆印着“鼎盛物流”狼头标志的黑色重卡。

像一群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新兵蛋子。

一头扎进了这片漆黑的死亡峡谷。

黑风岭半山腰。

一处隐蔽的急转弯树林里。

几个光着膀子、满身蚊子包的汉子,正蹲在草丛里抽烟。

带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

路霸头子,“光头强”。

“强哥,有动静。”

一个小弟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柏油路面听了听。

“车不少,挺重的,应该拉了不少好货。”

光头强掐灭烟头。

拿出一个夜视望远镜,往山下看去。

漆黑的盘山公路上。

两道长长的灯带正在蜿蜒向上。

他看清了那些没有见过、统一喷涂着黑漆的重型卡车。

“鼎盛物流?”

光头强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绿光。

“新来的肥羊。没拜过码头就敢走夜路。”

他一把抄起身边的一把生锈开山刀。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意。

“兄弟们,干活了。”

光头强在对讲机里兴奋地下令。

“把那条三菱钉的破胎带,给我拉直了!”

“今晚,咱们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