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刺客话没说完,便被暗杀,当场吐血身亡,其他的几名刺客也无一幸免。

林青釉神色一凛,立刻藏身在门后。

夜色深沉,月光惨淡透不过云层,她分明能感觉到外面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她。

昭和太子案?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为何那刺客会突如其来说这么一番话?

她细细想来,可能与在景王府发现的困龙大阵有关。

突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林青釉心里警铃大作,手里捏着保命武器,打算给来人致命一击。

脚步停在门口,熟悉的低沉嗓音传来:“是我。”

“有人要杀我。”林青釉踏过门槛,和盘托出。

她没有藏着掖着,特意地观察着祁昱的表情,却发现他不动声色,似乎对此不感兴趣,只是眉头微蹙,担忧地望着她。

“你没受伤吧?”

这倒是跟她想象中祁昱的反应有些不同。

林青釉摇头,只见祁昱转头吩咐人加强王府守卫,务必要守好林青釉的院子,更是当着她的面调配暗卫暗中保护林青釉。

似乎觉得做到万无一失,祁昱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嘱咐诸多事宜。

他的反应很平淡,平淡的有些诡异。

即便他隐藏得很深,可林青釉看得出来,祁昱对昭和太子案似乎有些敏感,再加上那困龙大阵就在景王府,更让林青釉好奇当年之案。

还有,那背后隐藏之人到底是谁?

仅仅凭她看破风水,便知晓她可能猜到昭和太子案?说明那人在暗中紧盯着他,说不定就在这景王府里,也可能他的暗桩遍布。

若想查清当年旧案,必须得找个了解事情大概的人,林青釉想到了父亲,便给他去了信询问。

翌日清早便收到父亲林崇明暗中派来的密信,信中无他,只在警告林青釉,皇陵案牵扯宫中顶层密辛,稍有不慎便会株连全族,劝林青釉收敛心思。

原本林青釉只是想略微调查,可收到父亲来信后,更加坚定了想调查清楚旧案的决心。

她从父亲的旧物中,找出当年的案卷残页,细细品读,终于发现了疑点。

机关误触?

七年前,先太子齐昭仁义礼孝、忠君爱国、爱民敬仰。适逢当今太子寿诞,领命前去监督修筑皇陵,结果同去的一百零八人全部葬送于皇陵之中。

事发没多久,便被定义为误触机关,草草结案,先太子追封昭和太子,成为万民之憾。

这结论太草草了事了,分明就是有人故意遮掩。

当时太子如此受人爱重,难道就没有人怀疑吗?

她想得出神,完全没有注意到一道颀长的身影快步而来,在她面前站定,垂眸望着坐在矮凳上的她。

细碎的阳光照耀在她脸上,投射出温柔的光,另一半在阴影里,却显得模糊不清,有些阴沉。

这女人,果然与众不同。

发觉到目光,林青釉掀起眼眸,正对上那双探究的眼神。

“景王,有事?”

“秋宴在即,你可愿同我一起出席宫中?”

语气温润,不是要求,倒像是请求。

“景王这是有求于我?”林青釉细眉微挑,睨向他。

祁昱一愣,旋即笑道:“是。”

顿了一下,又道:“也不是。”

“你是我抢来的,如今名不正言不顺,若是不随我去宫中,你觉得,以后京城还有你们林家的立锥之地?”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她不能一直藏在景王的庇护之下,必须得出面,否则真当他们林家是缩头乌龟了。

“话说的好听,景王不就是想要利用我吗?”

她站起身,月华白的长袍随风摆动。

“那……”

“各取所需,挺好。”

她摆了摆手,进了里间休息。

祁昱弯了弯眉,唇角微扬,眼底晦暗不明。

翌日。

入夜,宫中举办秋宴,皇室百官携家眷赴席,张灯结彩,丝竹声不绝于耳,一时间好不热闹。

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停在宫中角门,身披墨色大氅的颀长身影下了车,向上伸出手。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清丽精致的小脸,她眉眼清冷,径直下了车,甚至没有给祁昱一个眼神。

“带路。”

宫婢立刻提灯走在前方,眼见着两人要走远,祁昱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尴尬地抽了回来,哑然失笑。

清宁殿。

宫婢作揖,退在门口。

林青釉掀起眼眸,看向殿中,富丽堂皇,人声鼎沸,歌舞升平。

她是来陪着做戏的,压根就没有欣赏歌舞的心情。转身看向身后之人时,却发现祁昱居然没跟上来。

她柳眉微蹙,正要转身去寻,却突然被人叫住了。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林家二小姐!”

说话间,几个贵女凑了过来,脂粉气夹杂着嘲弄声扑面而来。

林青釉不想惹是生非,脚步未停,身后却传来了讥讽声。

“怎么?自惭形秽,刚来就要走?不敢见人了?”

“你倒是还要点脸皮,不过我要是你,丧姐不足一月,便立刻依附景王,我可没脸出来,要是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后的声音颇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火热的视线灼烧着她的背。林青釉缓缓转头,神色疏离的扫了一眼众人。

冷漠、倨傲的神情在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让众人纷纷一怔。

都说林家二女冠绝京城,如今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面对众人打量的目光,林青釉丝毫不在意,视线落在了说话人的脸上。

那人穿金佩玉,一身锦袍贵气逼人,珠翠满头,妆容精致,远远看去倒像是个名门淑女,只是说的话太过刻薄,显得整个人丑得很。

没错,林青釉对瑞王之女祁婉絮的第一印象便是丑。

细眉微微蹙起,一双好看的杏眸看向祁婉絮时写满嫌弃,祁婉絮瞬间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她从来都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她可是睿王之女!生来便尊贵,众人只能敬仰,谁敢嫌弃她?

“你我可认识?”

林青釉突然开口。

祁婉絮一愣,“不认识,但……”

她的事,早就闹得人尽皆知。

“那你为何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骂我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