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军法论处

镇国公府最偏的一处别院里。

肉块在铁锅上煎得滋滋作响,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林凡夹起一块煎得焦黄的肉,指尖捏了点细盐均匀撒上去。

咬的满嘴流油,一脸满足。

旁边的小竹跪坐在地上,小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我说了这东西能吃,你看,我这不吃得好好的。”

林凡又夹了一块,裹着两片青菜,撒上盐就递到小竹嘴边。

“来,尝尝。”

小竹脑子还卡着壳,鬼使神差地就张开了嘴。

肉一进嘴,她先是愣了一下,紧跟着眼睛猛地瞪圆,腮帮子飞快地嚼了起来。

越嚼越起劲,还忍不住拍起了大腿。

“姑爷!这……这菜……”

话没说完就被呛得直咳嗽,咳得脸都红了,半天缓不过来。

“咋了?难不成我手艺还退步了?”林凡挑眉。

“不是不是!”

小竹好不容易顺过气,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肉。

“好吃!太好吃了!一点苦味都没有,又鲜又香,比京城最大的酒楼做的还好吃!”

林凡乐了,打趣道。

“哦?现在不怕盐有毒了?不哭着我放你走了?”

“不怕不怕!”

小竹满脸都是崇拜,鼓着腮帮子。

“姑爷您简直是神仙下凡!连矿盐都能做得这么好吃。奴婢在国公府伺候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白!这么细的盐!”

林凡夹菜的手顿了顿。

“连国公府都用不上?”

小竹重重点头,十分肯定。

“来来来,再尝尝这个。”

林凡转身又炒了盘青菜,小竹嘴就没停过。

看着她这模样,林凡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简直是条铺满银子的大道啊。

可转念一想,他又叹了口气,往旁边的躺椅上一靠。

“姑爷,您好好的叹什么气呀?”

小竹含糊不清地问。

现在她眼里,这位姑爷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小竹,你知道教坊司的姑娘赎身要多少钱吗?”

小竹被问得脸一红,赶紧摇头。

“那你知道姑爷我想脱离这赘婿身份,要多少两?”

她还是摇头。

林凡伸出五根手指,慢悠悠道。

“五十万两。”

小竹吓得手一抖,碗筷差点直接摔地上。

教坊司的头牌赎身也就三五万两,自家姑爷竟然要五十万!

这也太吓人了!

林凡心里也苦。

自己这倒霉赘婿身份,赎身钱是人家头牌的十倍,真是没处说理去。

眼下只能铆足了劲赚钱。

目光扫过墙角那堆提纯盐的器具。

脑子里赚钱的法子一抓一大把,可最大的问题是没人没靠山。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现在小打小闹还行,真要是把精盐生意铺开,指不定第二天就有权贵找上门来,让他‘自愿’把配方交出去。

必须得找个靠山。

闭眼一想,一张满脸横肉,嗓门震天的脸猛地冒了出来。

沈武安。

镇国公府世子,脾气暴,脑子直。

身份够硬,背景够深。

关键是……人大方!

林凡睁开眼,嘴角一点点咧开。

“小竹。”

“啊?姑爷您说。”

“你说,敲竹杠算不算犯法?”

小竹一脸茫然,根本没听懂。

“算了,跟你说这个也没用。”

林凡心情大好,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送上门的粗竹杠不敲,那是傻子。

沈武安这根又粗又傻的,不敲他敲谁?

另一边,大楚奉天殿内,女帝高坐龙椅之上,睥睨着下方群臣。

望向女官,一叠叠奏折甩到群臣面前。

“诸位爱卿呈上来的奏折,朕已经看过。”

东方铁心冷笑。

“朕没想到,朕的这些肱骨之臣,竟是一群酒囊饭袋。”

群臣闻言,纷纷吓得低了头,不敢作声。

“好在不尽是些草包,总有一份让朕眼前一亮。”

东方铁心目光扫过众人。

“这奏折中不仅指出流寇背后的原因,更是给出了解决方案。”

“名为《重启互市书》《边贸章程十二条》。”

说罢,挥了挥手,女官又拖着托盘将几份卷轴分于前列大臣。

东方铁心抬手示意。

“诸位都看看吧,关于这策论,条理清晰,直指核心,实乃治国良策。”

台下大臣交头接耳。

末端的沈武安听着这番言论,心里乐开了花。

“老子终于要升官发财了!”

见传阅得差不多了,东方铁心方才开口。

“沈国公之子沈武安何在?”

沈武安一个激灵从列队中蹦了出来。

“臣沈武安叩见陛下。”

东方铁心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

“朕连夜研究了你提出的策略,认定是此番平乱的根本之策。”

“你有功,朕要赏你,重重赏你。”

沈武安都快激动得跳起来了。

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陛下,万万不可!”

身着红色御史袍的青年大步跨出。

沈武安循声望去,此人姓严名松柏,御史台侍郎。

严家向来与沈国公府不和,这一严御史也和他一直不对付,有事没事参他一本。

他出来,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一开口就让沈武安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陛下,他沈国公府的世子是什么德行,满京城谁不知道?”

“说他好勇斗狠,留恋青楼,整个京城数一数二,臣绝对相信。”

“可要说他能写出这治国大策,臣万万不信。”

沈武安一听,当即转身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严松柏,老子怎么就写不出?”

“你这分明是嫉妒!”

严松柏冷笑。

“嫉妒你?”

“我是嫉妒你连篇完整的策论都背不全,还是嫉妒你写字像蚂蚁在爬?”

“陛下,我怀疑这是沈武安找人代笔。”

“此事事关重大,一来蒙蔽圣上,实为欺君。”

“二来扣留人才,有碍国体。”

沈武安被气得面红耳赤。

“姓严的,老子没打你皮痒了是吧?”

东方铁心听着二人的吵吵,太阳穴直突突。

“够了!”

一声暴喝,让二人同时住嘴。

“沈武安,此事是否属实?”

沈武安此时自不会承认,梗着脖子。

“陛下明鉴,这绝对是臣亲手所为。”

“这贼子分明是看臣要得赏赐眼红作祟。”

不等他把话说完,又有几个御史台官员走了出来。

“陛下,御史台有闻风奏对之能,既然沈员外郎说是他写的,何不公堂对策?”

又有几名文官心领神会,出列附和,要让沈武安公堂对策。

沈武安额头冷汗直冒,暗自叫苦。

他哪里懂这些!

早知道当时在府上就让那个人讲个清楚。

东方铁心一拍手。

“都给朕肃静!”

大殿里鸦雀无声,她看着沈武安,面上不见喜怒。

“沈爱卿,朕自然是信你的。”

“不过......”

沈武安感觉自己的心都提起来了。

“其他爱卿之言也不无道理。”

“朕且问你:开放互市应设定何方。”

“如何定价。”

“商品交换如何定量。”

“如今流民如何妥当安置。”

“你只要能说个大概出来,朕就信你,且重重有赏。”

沈武安袖子已被汗水湿透。

这一连串的发问,他彻底傻眼了,这该如何回答?

“怎么不说话了?”

沈武安现在一心想要糊弄过去。

可严松柏哪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诸般逼迫下,沈武安也来到了极限。

好在关键时刻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整了整朝服,大声说道。

“回陛下,并非是臣答不上来,只是今日臣身体有恙,加上严御史在此处喋喋不休,心里着实紧张,还望陛下宽容一天。”

严御史冷笑。

“你要是拿不出,该如何?”

沈武安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愤愤道。

“那便军法论处!”